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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祭台上的肉

第573章 祭台上的肉

坎特伯雷,石头砌的工坊里点着油灯,桌子摊着日课经。

日课经旁边摆着黑色的摇把电话。

这种现代工业产物摆在中世纪风格的修道院长桌上,怎么看都不像话。

艾尔芙吉娃把手里那个结打完,才摇了三下把手拿起听筒。

“是我。”

听筒里没人说话,只有一阵极轻的沙沙声。

“法兰海边那个的桌上,有个拿双蛇杖的小子,把咱们的管子剪了。”

她说得很快。

“马修跟他好,莫蒂默拿他当接班人,布莱克本家那个老小孩也看上他了,这些我都应付得来。”

她顿了下。

“但典籍那位管理员,每周一追着这小子要稿子。”

听筒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哦?”

接着是一长段电流声,沙沙,沙沙,不急不慢。

艾尔芙吉娃等了很久,那边再没出声。

她把听筒挂回叉簧,低头接着打结。

同一天夜里,法兰南部海边。

赫卡忒在织机前对着织机上那一排陶锤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准备腹稿。

很多年前,花月街十七号的院子里。

那个劈柴劈到自己手上的师兄笑话她,说她干什么都要先排练一遍。

连给老师端茶进门的头一句话,都得在走廊里先念上几回。

………………

(以下文字摘自书信与报纸,按日期先后排列。)

转L先生。

“请问还有第二场吗?

对了,帝国人到底用的什么碳棒?价钱好商量。

您不回电报没关系,我们新大陆人最懂耐心。

另,我想把您那个婴儿偷牛的片子放在下午场,孩子们看了都学倒着走。

有个母亲来投诉,说她儿子倒着走掉进了地铁通风口。”

……

“听说你们那边打了一场大海战,我很遗憾。

不过您那位大臣的肚子在我们这边有了自己的名字,第八大道的人管凡是说话绕弯子的官员都叫帝国肚子。

昨天市政厅有位议员被人当面这么叫了,他气得把帽子摔在了地上。请问您能不能再画一个这样的议员?我们可以加钱。”

……

新泽西,李堡,六月三日。

致:同上。

“鄙人代表本地三家影片公司,愿以一万二千镑购买《审慎的先生们》全部动画版权,另付每部片子分成百分之十五。

我们这边的画师画一个人走两步要三百张纸,您那边四百格放了半个钟头,这其中的诀窍也请开个价。

附:如果您嫌钱少,我们可以把演员也借给您,小个子先生最近的合同快到期了。”

……

《盖尔新大陆报》,六月三日,社论(节选)。

“请诸位读者注意:嘲笑白厅的,是帝国人自己。

我们不知道这位L先生是谁。

我们只知道一个帝国的子民都开始笑话它的大臣了,这个帝国离它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

帝都驻曼哈顿大使馆,致内务府备忘录,六月五日(节选)。

“……对近日新大陆若干报刊借一部来源不明之动画片大肆攻击帝国政府一事,本使馆深表关切。

该片作者身份不明,其内容亦未经帝国官方审查,不代表帝国人民之意志……

本使馆注意到,部分报刊将该片作者称为‘帝国人良心的声音’,此种说法既无根据,亦属危险!”

切尔西路,阿什福德家宅邸。

夜色将整座宅邸笼罩,李察点上灯,将那一大捆电报挨个拆开。

这里面大部分是曼哈顿电影宫来的,影片公司的,还有一些报刊的。

格蕾找的那个中介早在之前细心的给李察分门别类:左边那堆是要钱的,右边那堆是给钱的,中间这堆是专门骂人的。

骂人的这摞比其余两摞加起来还高,最上面夹着一张纸条:

“L先生,您的读者太难伺候了!”

李察看到纸条后笑了笑,他把所有的电报都看完了,包括骂人的。

后半夜,他拿着最后那份《盖尔新大陆报》的社论,眉头深深皱起。

他当然看不到大使馆的那份备忘录,但就这样的社论已经有了好几篇,无疑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还是应了那句话,人怕出名猪怕壮,尤其是这种敏感的时期。

果然,第二天上午九点。

白厅内挂着“内务院·出版事务科”牌子的房间中,科长用力将一份《盖尔新大陆报》拍在桌子上。

“自己看!这个标题居然叫什么《帝国急了》。”

桌边坐着的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将头低下去,谁也没吭声。

科长用指尖戳着报纸,唾沫飞的到处都是:“这个所谓的L先生,只用了一年就把一本一便士的小册子写到专栏上去了!”

“咱们呢?一直把他当个讲笑话的。

现在笑话传到了新大陆!爱尔兰那边用他的片子当枪!不,比枪还好使!”

“科长。”一位年轻办事员弱弱举起了手。

“他从来没呼吁过什么,也没提过什么改良方案和建议,按《出版法》来评判的话,好像......也不算煽动性出版物吧?”

科长瞪着他,吓得小办事员立刻低下头。

“他是没呼吁,可产生的效果比呼吁还强!他写过一个大臣,你读过吗?”

办事员悄悄瞥了他一眼,没敢答话。

科长哼了一声:“读了只想笑?”

办事员轻轻点点头。

“你笑完了,对那个位置还有尊敬吗?”科长眼睛瞪得更大了。

卡萨利斯被传唤进了白厅东边的屋子。

科长将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这个L先生交给你了,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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