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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杀死大师!

第569章 杀死大师!

布里斯顿这边还下着小雨,照旧煤烟弥漫着大地。

格林伍德中学二楼教室,赫顿先生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词:guide。

他敲了敲黑板,问道:“有没有人知道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这种湿雨天让下面听课的学生们昏昏欲睡,大家都懒洋洋地趴着。

有人盯着外面落满雨的树发呆,有人根据家里的来信画着前线的炮弹。

前排有个戴着眼镜、脸上露出些许富态的少年举手回答:“这应该是一个从法兰语过来的词,先生。”

“更早的起源你知道吗,汤姆?”赫顿先生点点头,继续问着。

如果李察在这里,肯定很惊讶:当年自己第一次补课的那个顽皮小孩,如今居然戴着眼镜,露出些许文质彬彬的气质。

汤姆听到这个问题卡住了。

赫顿先生也不意外,自己接了下去:

“再往前是日耳曼语里的老词,意思是‘知道’。引路的人得先知道路,这就是最基本的一个意思。”

他又写下一个希腊词:παιδαγωγ??。

“这个词你们都知道是教书先生,对吧?”

“难道不是吗?”汤姆和几个成绩好的学生都很疑惑。

赫顿先生把粉笔放下:“在雅典,这是一个奴隶。

每天早上他会牵着主人家的孩子出门伴读,替孩子抱着写字的泥板,走过集市和神庙,再把孩子送到老师家门口,然后就在门外等着。”

他说到这里,教室里特别安静,连那些睡着的人浅浅的呼噜声都放缓了。

“这个奴隶不会进门,老师教什么他也听不见。

孩子在里面背荷马,他就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晒太阳,等到孩子出来,他再把东西接过去牵着孩子回家。”

后排有个高个子的男孩举手,这是沃伦的一个堂弟:“那他图什么呢?”

赫顿先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接着说:

“就图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地走到门口。

然后这个孩子出门的时候偶尔能回头看看他,那就更好了。”

他说到这里,想起了早上伊莎贝拉给自己拍过来的电报,就短短的一个词:“成了。”

老先生回到讲台,有感而发:

“这世上日益增长的善,很多取决于那些不载入史册的举动;

而你我的境况之所以没有坏到原本可能的境地,也要归功于那些默默无闻地活过一生、长眠于无人凭吊之墓中的人。”

汤姆小声地问:“先生,这是哪位历史学家写的?”

赫顿先生没有回答,他把课本关上:

“今天你们的作业就是回去问你们家里人,第一次进学校那天,是谁把你们送到门口的。”

有人不依不饶地问:“先生,这算是历史吗?”

赫顿先生小小地开了个玩笑:“这大概算是考古吧。”

该说布莱克本家族作为达人家族,消息还是灵通。

李察才刚晋升,下午他们家的马车就到了阿什福德家的门口。

伯爵这次难得没有带上他的夫人,只是一个人继续提着那个果篮进来。

李察远远就看见,这次里面装的不再是葡萄了,而是应季的桃子,上面还挂着水珠,应该是刚摘下来不久。

伯爵把手里的果篮交给管家,嘴上还说着:“葡萄已经吃完了,现在该吃桃子了。听说令外孙前几天刚刚通过了一门特别难的考试。”

他是看见伊芙琳在这里才故意这么说的。

十八岁的大姑娘面对外人,现在都表现得特别娴静优雅。

用着她从礼仪课上学到的那点知识,伊芙琳把茶盘放下,给几人分别倒上了茶,狐疑地看了眼哥哥,又看了眼伯爵和外公。

最后从管家手上接过果篮,从里面挑走了一只最大的桃子,似乎觉得这桃子比在场的几人都要更加诚实。

管家也跟着走了,把门带上,书房里就只剩下了伯爵、外公和李察三个人。

伯爵含笑着开口:“上次我觉得我们家是雪中送炭,没想到炭还没接过来,你们家就自己把火给升起来了。

现在就只能锦上添花了,虽然也添不进去花。”

李察礼貌地向长辈欠了欠身:“这桃子看着就好吃。”

伯爵脱口而出:“这桃子和亲事也没有关系。”

他说得自己都笑了:“我夫人嘱咐我今天一定要把这句话送到。”

他又递过来一份电报,自然是薇奥拉的:

“恭喜晋升,我的车今天也修好了。——V.”

杰拉德探头看了眼,略略有些不爽:“……没想到我外孙居然和一辆车相提并论。”

伯爵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在我们家,这已经算是特别高的评价了。

上次她这样提起一个人,是给她修过化油器的一个机修女兵。

后来那个女兵调去了美索不达米亚,她到现在还在可惜。”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伯爵便很识趣地告辞了。

他这次过来也只是习惯性地表达一下态度而已,李察能够晋升小精通,在他们家看来并不算意外。

杰拉德和李察都没有再去碰那篮桃子,最后被伊芙琳一个人吃完了。

傍晚菲利普斯也来了,还是带着那把磕了嘴的旧壶。

这次晋升时候的危机,菲利普斯可是大功臣。

李察听到他来了,便笑嗬嗬地迎了过来。

发现对方应该是从剧院里面直接过来的,脸上还有着没有擦干净的白粉。

他的新婚妻子现在还在伊普尔的前线,上周来信还说前线食堂都比学校食堂好吃。

菲利普斯进到屋里也不打招呼,直接把那只茶壶往桌上一放:

“今天我特地给你调了一壶晋升的味道。”

李察“哦”了一声:“……你也没晋升过。”

菲利普斯面露怀念的笑容:“我爸当年晋升大精通成为总督察的时候,他那天喝的茶我现在都还记得。”

李察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菲利普斯已经自顾自地倒出了一杯茶,那茶汤颜色深得发褐,表面还浮着一层很淡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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