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斯卡蒂最近晋升,再加上手里那张“持此物者,代猎主”的条子,几乎都要骑到自己头上了。
芙蕾雅最近招到的新人都是直接报给斯卡蒂;海拉更加明显,现在开会都是每次斯卡蒂说什么,她就跟着附和。
上个月的换位战斗中,斯卡蒂一口冷气就结束了那个挑战者。
对方直接被冻成一尊冰雕,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她晋升后,似乎比去年更冷了。
洛基一仰脖,将那杯杜松子酒一饮而尽。
他摸出信纸,向酒馆老板讨来一支铅笔,开始给一个在伏尔塔瓦河边收旧货的犹太老头写信。
“今年开春,孩子们把莫兰娜扔进河里后,我想要一罐淹过冬天的泥,价钱不是问题。”
忙完这事,还有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终于准备去选出一位新的成员,顶替芬里尔的位置。
自从芬里尔被那个老头取走狗头干掉,各种事情接踵而至,他都没腾出手来选择新人。
现在猎主那边去忙狂猎了,他这边也不能闲着。
科尔曼这边刚好赶上队伍的末尾。
他气喘吁吁的向南边看了看,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老学者将名册翻到今晚那页:“既然赶上了,就别回头了。”
狂猎的几万匹马碾过海面,马蹄却没有沾上半点海水。
号角声又响又急,甚至盖过了海战的炮声。
活人原本是听不见号角声的。
可那天傍晚,几十艘船上的不少人都说自己听见了号角声和马蹄声,还有人说自己听到了狗叫声......
一个来自康沃尔的老兵蹲在炮塔下,边塞弹药包还哼着祖父的歌。
“……要是那些伊比利亚人望见德文郡,我就离开天国的港口,把他们一路敲着鼓赶回海峡,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刚哼了一半,炮弹已经落进船边,激起的水柱有桅杆那么高。
………………
傍晚七点半,炮弹正中一艘战列巡洋舰的炮塔。
炮塔顶上的装甲本就不够厚,被炮弹当场击穿,火焰一路落入底部的弹药库。
火光冲天,将方圆几十英里的海域完全照亮。
船体直接烧成了大火球,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船头船尾断成两段沉入海底。
狂猎的马队从那片海域踏过,科尔曼看着海面上逐渐有一个个身穿海军蓝制服的士兵身影浮上来。
他们站的笔直,还排着队像在等点名。
“他们......要去哪里?”
“去他们该去的地方。”老学者继续翻动着手里的名册,语气很平淡。
“那他们该去的地方又是哪?”科尔曼继续追问。
老学者叹了口气:“今晚的话,他们要去猎主的鞍袋里。”
科尔曼咽了咽口水,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些水兵排着队进入狂猎的马队中,和那些没有脸的骑手共乘一匹马。
拎着炭的汉子主动将一块炭塞进刚上马的年轻水兵手中:“拿着烤烤吧,海水很凉的。”
水兵低下头看着炭,半晌没说话。
花月街七号,后院。
拜火神庙立柱旁边的火盆,里面的火疯了一样在原地上下跳动。
蹿起来能比柱子还高,缩下去又剩下小拇指长短。
李察此时早就离开了,他要去久违的拜访一下玛丽夫人。
只留下唐纳一个人守着那堆火,脸上的表情被那一闪一闪的火苗映衬得更加难看。
这边天快亮了,猎主依旧没有收队。
马队中加入了几千人,有的还不会骑马,被旁边的骑手扶着。
它摸了摸鞍袋,感觉都快要撑破了,今晚的运全部塞进了号角的角腔中。
猎主摘下号角,看了看天上,没有月亮。
“既然如此,那就今晚了!”
队伍中,老学者将名册使劲往后翻,那页写了六行。
他提起鹅毛笔,又添了第七行的开头:“一九一六,第七次挑战开始。”
科尔曼好奇的打量着:“这是什么?挑战?猎主要挑战谁?”
他想不通,什么样等级需要这样一位古老的猎月达人去挑战。
老学者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天空:“猎主挑战的,自然是猎月传统的大师。”
“啊?”科尔曼瞪大眼睛。
老学者无奈的摇摇头,只能放下名册清了清嗓子,像给新生授课般放慢了语速:
“你知道达人想更进一步,要怎么做吗?”
科尔曼摇摇头。
“只有三条路!第一条路就是找到你所属传统的大师,和祂打一架,杀了祂你就是新的大师。”
“这条路听起来最直接,但做起来无疑是最难的。”
科尔曼看著名册上的前六行,嘴角一抽:“这是不是代表了前面六次都......”
“对!”老学者点点头:“前面六次都失败了。”
科尔曼吞了吞口水,六次都失败还能全身而退,猎主也算个奇迹了。
老学者看着科尔曼的目光,用鹅毛笔的笔尖点在第三行上方:
“这是无敌舰队那一次,伊比利亚人在苏格兰和爱尔兰的海岸上被撞碎了无数艘船,几千人淹死在那里,猎主收到手软。”
科尔曼看了看猎主的鞍袋,那大抵就是几千人的归所。
老学者瞥了他一眼:“前两次都是试试,第三次是猎主最有准备的一次往上冲,可惜失败了。”
“然后北边三十年战争打成一锅粥,也死了无数人,猎主积蓄力量......”
老学者指着最近的第六行,语气低了一些:
“最近这一次还是滑铁卢,那也是属于猎主的滑铁卢,因为冲上去的骑手一个也没回来。”
科尔曼愣了下,看着队伍中拎着炭和穿锁子甲的骑手,刚想说什么,被老学者截住话头。
“你觉得队伍里面现在没有大精通级别的骑手,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