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帝进来,周皇后连行礼也顾不上,上去便问,“陛下,臣妾听闻京城失守,此消息是.....”
“是真的。”
没等她把话说完,朱由检便出声打断,
“恐怕过不了多久,那位承天皇帝便要入宫了,一会儿你带着孩子们去午门外头跪迎吧,姿态低一些,他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他也想过要不要让这些后宫嫔妃上路,但他又放弃了。
那建文后裔的军纪一向严苛。
何况,终究不是改朝换代,而是皇位正朔之争。
那位若做出肆意凌辱后宫妃嫔的举动,那么损的可是整个大明,整个朱家的脸面。
“那陛下....”
“你等莫要管我...”
说着,朱由检看向那边两道小小的身影,
“慈烺,你来。”
朱慈烺年纪还小,只有八岁,但古代的孩子都早熟,何况又生于皇家,即便不知具体事态,他也明白是发生了天塌下来的祸事。
闻言,他连忙上前,仰着头看着朱由检那张瘦的有些脱相的脸,
“父皇...”
“你听爹说。”
朱由检弯下腰,双手扶着儿子的肩膀,语气神态,皆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等那位承天皇帝进了皇宫,你和你母亲她们一并跪在午门外头迎着。”
“父皇....”
“接下来的话你记好了。”
朱由检打断他,语气变得重了许多,
“不要怨他,更不要想着报仇,这皇位本就是咱们祖上从他祖上手里抢来的,如今只不过是还回去罢了。
老老实实的,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至多是给你废为庶人,你记住了没有?””
“是,孩儿,孩儿记住了。”
“你要永远记着!”
“是,孩儿永远记着。”
朱慈烺重重点头。
“来,把这个拿着。”
朱由检从袖口取出那份用血书写的黄绢,
“等他来了,你将这个交给他。”
朱慈烺双手接过来,攥在胸前。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直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坤宁宫。
周皇后红着眼看他,田贵妃攥着帕子抹眼泪,其余几名妃嫔也在掩面低泣。
然后他看向站在周皇后身边的朱溦娖。
小姑娘才六岁多点,更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是怯生生地往这边瞧。
朱由检迈步走过去,然后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
“从今往后,你要听你母亲和哥哥的话,知道吗?”
“嗯。”
朱溦娖点点头。
朱由检张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还能说什么。
这些年,他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他甚至连孩子们的喜好是什么都不清楚。
最终他只能站起来,对着朱慈烺有些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往后,你母亲和妹妹就由你照顾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父皇!”
朱溦娖在后面喊了一声,“你要去哪儿啊?”
“父皇另有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