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点责都不愿意担吗?
身为臣子,给君父担责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这么一想,朱由检既觉得恼火,又觉得疲惫,
“好,好得很。”
他笑了一声,笑声在暖阁显得有些刺耳,
“朕让你们上疏,你们不愿,朕让你们丢城弃土,你们一个个宁死不为,那朕问你们,朕该怎么做?
朕把京城让出去?还是朕把自己绑了送到南京去?”
“......”
张至发和陈新甲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很默契的一块装死。
不过他们觉得,皇上要真这样干了,那其实还真是个不错的法子。
直接投降,再把祖宗卖了,主动承认成祖当初乃是篡逆。
就冲这点,南边那位绝对得给封个王。
毕竟再怎么样,你们从根上都是一家人。
争得也不是天下,而是皇位,是正朔。
也用不着你死我活。
但以这位陛下看重颜面的性情,这种事是肯定做不出来的。
“说话!朕在问你们话!回话!”
见两人迟迟不言,朱由检彻底绷不住了,当即吼了起来。
两人被吓得身子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至发才定了定神,小声回道,
“陛下所说乃是气话,臣等委实不知该如何回。”
“那就别回了!”
朱由检的声音又拔高了,随后他在原地踱了几步,又猛地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朕就不明白了!英宗,孝宗都有过缩边之举,那些难道不是祖宗之土,不是大明国疆?
可到了朕这,朕要弃守辽东,你等却一个个不肯同意,还说什么宁死不敢为!
朕看你等只怕就是想看着京师被攻破,好去跪那建文后裔!”
张至发心里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惶恐:
“陛下明鉴,臣绝无此心!臣虽愚钝,亦知君臣大义,陛下明鉴!”
旁边的陈新甲也跟着表态,“臣深受君恩,绝不敢做这般心思!”
朱由检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随后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你等给朕说清楚,为何不同意?”
张至发见无路可退,只得深吸口气,开口道,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英宗,孝宗虽有缩边之举,然皆是天子圣裁,乾纲独断。
臣等若主动上疏倡议此事,便成了臣子替天子做此等弃土之决,因此断然不敢为。”
陈新甲在旁边赶紧跟腔,
“陛下,张阁老所言极是,历朝历代,似此等大事,皆为天子圣裁,从未有臣子敢于倡议。
前朝英宗,孝宗缩边,皆是天子乾纲独断,臣工奉诏而行,如若陛下明旨下诏弃守辽东,臣等兹当奉诏。”
“......”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听明白了这两个人的意思。
要弃守辽东,可以。
但得你自己下旨,我们奉诏。
你让我们背锅,那不可能。
哪怕千秋万代后,史书上也必须得记载,是你崇祯皇帝执意要弃守辽东,跟我们没关系。
“朕下旨?那朕要你等这些臣子又有何用?!”
他又忍不住吼了起来,
“身为臣子,不肯为君父分忧,你等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滚!都滚!滚出去!”
“是,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