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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官民有别

王小童愣住了。

看着母亲眉宇间罕见的疲态,一段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世人皆知怀宁王家富可敌国,却鲜少有人记得,他这位常年吃斋念佛、深居简出的母亲本姓袁。

王族的姓氏。

论起辈分,她乃是当今越国国主的远房表妹,身上流着正儿八经的王室血脉,当年下嫁王家,本就是王室为了拉拢宁州豪商,充盈国库的一场政治联姻。

如果不是下嫁,她自身的身份要比侯府更加尊贵。

“胡言若遇刺,世子亲临,整个怀宁城早就成了一座火药桶。”王大娘子看着儿子,语重心长:

“山雨欲来,我王家虽有万贯家财,可在那些真正执棋的人眼里,不过是一块肥肉……这时候一旦站错队,沾染上半点不该沾的因果,便是万劫不复的祸事,你可知道?”

王小童呆呆地听着,脑子里乱作一团。

他有些不明白了,什么朝堂,什么站队,什么执棋人,这些词离他太远……他只记得自己承认魏无明这个兄弟的时候。

他常在表面戏称,说是因为嫉妒对方的才华与女人缘,学习请教,实际上真正把魏无明当做朋友乃至哥哥,是在某个喝醉的夜晚。

那夜天空万缕繁星,怀宁灯火通明,他们在梦仙居最高的围栏前眺望天地,王小童说我这样的人哪会有什么人喜欢呢?不过是仗着我家有钱……

“钱银不也是本事的一种么?”魏无明轻笑,“谁不喜欢,用金铢砸到她喜欢便是。”

“可我不想这样,我希望我是真有本事的!可我是火贪铃格啊,解语怎么说来着,说我不过是爆发横富之命,暴发户没有自己的本事,到了中年稍不注意就要流离失所……”

“我不也是纨绔么?”魏无明继续笑,突然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样我们才会成为好友。”

“可是魏兄是有真才实学的。”

“我还是命无正曜呢……”魏无明笑着自嘲,“天命而已……怎能断言真正的你?你想当大侠的吧?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小童兄其实有颗热忱之心啊。”魏无明直接对着壶嘴饮了一口,淡淡的笑。

“人生漫漫百载芳华,谁敢断言你的将来?今天是他人口中的纨绔,明日可未必是。”

良久之后,在王家正厅里,面对着母亲王小童低下头,闷闷地开口:

“娘说的这些大道理,我不懂。”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脸:“可结交朋友,看的难道不是投不投脾气,人品好不好,待自己是不是一片真心么?

要是连朋友落难都要躲得远远的,那我王小童跟街上那些势利小人有什么区别?”

“住口!”

王大娘子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已经长大了,不是三岁稚童!你的一言一行,皆要为了王家满门计较!”

见儿子垂着脑袋一声不吭,王大娘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忍,终究还是放柔了语气:

“听娘的话,在府里安生待上几日……等怀宁城这阵风波过去,大局定下,娘便亲自陪你去明州转转,买几匹好马散散心。”

王小童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十几息。

随后,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跨出正厅门槛。

看着儿子老老实实退下的背影,王大娘子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露出一抹欣慰。

她重新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刚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踏踏踏!”

前院突然一阵鸡飞狗跳,紧接着便是护院和家丁们撕心裂肺的惊呼:

“二少爷?!二少爷您干嘛?!”

“快拦住二少爷!夫人发话不准出门啊!”

“哎哟我的娘哎!接住!快去墙外头接住……”

“二少爷直接从院墙上跳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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