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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官民有别

其实他方才就察觉到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一句“怀宁百姓”,已是将两方的位置彻底隔开。

王小童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为何啊娘?!

那女子先前当街栽赃魏兄,如今又窝在咱们王家的地盘上……这传出去,丢的可是咱们王家的脸面!”

“流珠阁上下自会配合小侯爷,用不着你去添乱。”

王大娘子的语气波澜不起。

“这哪是添乱!”

王小童突然有些急了,平日里积攒的惧意突然被某种情感顶上,扯着嗓子喊:

“王家丢了脸面,还如何在商界立足?况且我与魏兄惺惺相惜……我们在一起喝过酒,做过诗,魏兄帮我我很多词,娘你这话说的不对……

我们是朋友啊!”他斩钉截铁地说。

“啪!”

王大娘子一掌拍在扶手上,猛地抬眼,厉声呵斥:

“摆正你自己的身份!”

这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廊外候着的丫鬟小厮扑通跪倒一片,满厅寂静。

王大娘子盯着满脸错愕的儿子,字字诛心:

“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介白丁商贾之子,也配与小侯爷称兄道弟?魏家是世袭的爵位,开国的功勋!!

可知尊卑有序……官民有别!”

满堂落针可闻。

王小童张着嘴,满脸横肉抖了又抖,第一次露出这么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母亲的眼神像是受伤的幼兽。

魏无明坐在客位上,看着替自己争辩而挨训的胖子,突然感觉到一丝疲惫,面上却愈发平静。

谁能听不懂呢?这话是骂在王小童身上,巴掌却是打在他魏无明的脸上……

这位王家主母哪是在教训儿子不懂尊卑,分明是借题发挥,当着他的面,彻底斩断王小童与侯府的往来啊。

缓和片刻,魏无明慢慢站起身,理了理青白色的衣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淡笑,走上前,随手抄起桌案上的赤金令牌抛了抛,十足的纨绔范:

“大娘子教子有方,本公子就不在贵府多留,免得耽误小童闭门思过了……待此事了结,本公子定让人将令牌原样奉还。”

王小童愣愣地看着魏无明突然变化的神态和自称,觉得平日里那颗无所畏惧的心突然有股闷闷的痛。

魏无明微微看了王小童一眼,嘴角露出笑意,转身便往厅外离去,袍底轻扬。

“魏兄!”

王小童在后头急吼,拔腿便要追,却看魏无明脚步未停,也没有回头,只抬手朝后随意挥了挥,清朗的声音顺着穿堂风飘来:

“王公子止步,莫送了。”

王小童僵在正厅中央,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门口,胸膛剧烈起伏,足足过了好半晌,他才猛地转过身,那双平日里见了母亲就躲闪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

“娘,这是为何啊!”

他攥紧拳头,嗓音发颤,再不见半分往日的顺从:

“自打娘从清凝山回来,便不分青红皂白勒令我禁足,不许我再去寻魏兄!今日魏兄亲自登门看我,娘更是百般挤兑,当面下逐客令!魏兄到底哪点得罪了咱们家?!”

王大娘子冷冽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去,睥睨,尊贵,令人不敢直视。

可这一次,王小童梗着脖子,一步未退,死死瞪着她,试图想在这样的僵持中证明什么。

许久许久,竟是王大娘子紧绷的肩线先塌了下来,口中传出幽长的叹息:

“痴儿……你整日只知在街面上胡混,可知如今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又可知那座怀宁侯府,眼下是多少大人物的眼中之钉,肉中之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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