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收回手指,捻了捻指腹,低声呢喃了一句:
“石中隐玉格……”
魏无明心头一跳,上前去问:
“老师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了?”
姜太傅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转过身将他挡在门外,顺手带上了那两扇沉重的木门,将满屋的惨状重新关进黑暗里:
“有些猜测罢了……这背后之事,不是现在的你能掺和的,不必过问,此事交由老夫来处理。”
魏无明看向对方的表情,姜太傅的眼神有些奇怪,意味深长,好像故意有话没说出口。
于是他心念一转,先行答应:
“是。”
老人顿了顿,叮嘱了一句:
“另外,方家满门被屠之事,能瞒一天算一天。
如今城中本就因为胡言若遇刺而人心惶惶,为免引发更大的民众恐慌,切不可外传,老夫找信得过的人过来秘密处理。”
魏无明看着紧闭的房门,还是忍不住提醒:
“可是,方家好歹是当朝将星之家,门户紧闭一两日还说得过去,时间一长,定然是瞒不住的……”
“至少等方文山这个隐患彻底解决之后,再行讨论。”
姜太傅长叹一声。
魏无明不再多言,默默点了点头。
两世为人,他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么多无辜惨死的尸首,可如今凶手都死了,另外仔细回想,方源其实也并未主动杀戮,只是煞星影响。
他情绪万般复杂,不由得茫然起来,转身离开练武场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沐浴房,随口问了一句:
“老师,您说方源在杀光了所有人之后,为何非要把尸体全都费力搬到这间屋子里呢?”
姜太傅脚步未停,苍老的声音显得有些空灵:
“可能从小到大,每逢习武力竭,遍体鳞伤之时,他们兄弟二人都会来此浸泡药浴……也许这个房间,对他来说,是最后的安息之所了吧。”
魏无明怔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话音落下,姜太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拔地而起,瞬间冲破了将军府压抑的院墙,迎着高空凛冽的寒风,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掠向了清秋府的方向。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脚下安稳的触感传来,两人已经稳稳落回了清秋府幽静的竹林后院。
刚一站定,还没等魏无明松口气,姜太傅却突然扣着他的脉门没有松手。
老人往四周扫了一眼,压低了嗓音开口:
“方才在将军府内,为防那幕后之人借着封禁残留的气机暗中窥探,有些话老夫没跟你说全。”
魏无明精神一振:
“老师意思是?”
姜太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方才老夫布下棋局推演之时,发觉那满院的死气之中,竟向东南方向流泻出了一线生机。
这场灭门惨案里,极有可能还有一个活人逃了出来……”
“而此人,或许就是解开一切的关键,甚至知道方文山如今被藏在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