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不算宽敞的沐浴房里,一直到干涸的浴池边缘,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一张张扭曲的脸,宛如森罗地狱。
断裂的胳膊、扭曲的大腿、被硬生生踩扁的胸膛,近百具尸首就这么像柴火一样胡乱地摞在一起,高得几乎快要顶到房梁。
最外侧的一具女尸就贴在门槛边,脖子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折断,垂着的脑袋正好对着魏无明的眼睛。
都是一张张凝固在死亡瞬间的脸,惊骇,剧痛,麻木,愤怒……
人间苦难百相,全被塞进了这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饶是心理素质还算过关,且已经杀过人的他,对此幕都产生了强烈的不适,喉头甚至泛起酸水。
魏无明强行忍耐下恶心,想要先行退出,却突然发现一个大问题。
这么多尸体堆在一块,却闻不到半点尸臭和血腥气?
就算秋天凉爽,也绝不可能。
他凑近了半步,这才发现所有的尸体表面,竟然都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淡黄色薄膜,看着像是裹了一层凝固的糖浆,颜色甚至有些梦幻,甜美的封锁着所有的死寂。
魏无明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身后突然带起一阵极轻的微风。
他的心突然安定下来,转头躬身道:
“老师。”
姜太傅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推演,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身侧。
只是,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看着屋里这副森罗地狱般的景象,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错愕,久久没有出声,最后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魏无明勉强收回视线:
“老师,方才推演可有了些许结果?”
“依旧是迷雾重重,被人用大手段遮掩了天机。”
姜太傅盯着面前那座尸山,声音沉缓: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老夫方才推演了整座宅邸的气机,方文山……并不在府内。”
魏无明愣了一下:
“不在府里?”
“或许,是已经被人提前转移,藏到了别处。”
听到这话,魏无明转过头,忍着不适再次仔细扫视了一遍屋里的尸堆。
层层叠叠的尸体全都穿着粗布短打或是丫鬟的绸衫,确实全都是府里的下人和护卫,里头根本没有方文山那具魁梧如铁塔的身躯。
“这……”魏无明的脸色有些难看。
方文山一个九品顶尖的疯子流落在外,这跟在怀宁城里埋了一颗随时会炸的惊天火雷有什么区别?
一旦封禁解除,或者幕后之人故意将他放出,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方源做的?”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尽快把方文山挖出来。”姜太傅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魏无明顿了顿,沉声分析:
“可老师您看,上面这几层尸体,创口大多是贯穿的枪伤,出手狠辣果决,毫无留手,确实出自方家父子之手,只是这层薄膜。”
“这种连气味和腐败都能彻底冻结的封禁之术……他们父子会么?”
其实魏无明心中已有了答案,自然是不会的……毕竟方源的命盘已经在他这里!
姜太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过门槛,伸出两根手指,在最外侧那具尸体的黄色薄膜上轻轻触碰了一下,隐隐可见光芒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