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这个女人改变了魏云风,她是这么的勇敢,清醒,清醒到近乎天真的地步……她说如果人也能随意决定他人的性命,不受律法,罔顾人伦,终有一天这条线会模糊。
今日你因为他人嗜杀而杀,明日为了他人偷窃而杀……那么后日呢?
莫不是吃错了饭,说错了话?都要取人性命?
凌归雁始终无法理解这样的思想,如若侠者不能替苍生拔刀,那么侠者何用?
可那个女人只是摇了摇头道,“侠者应该替苍生找寻公道……但你们所做之事,与义字无关。”
可魏云风和胡言若自此便离开了临渊,仿佛懂了什么。
魏云风更是喜欢上了那个女人,而后承袭了爵位,八抬大轿将人迎娶进门,留下了凌归雁站在原地。
而后数十年匆匆,直至今晚。
胡公看着女人那陷入了过去的延伸,摇了摇头:
“那你在我这里也只能得到同样的答案。”
“……我猜到了你会这么说,可为什么呢?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因为我们一直都理解错了。”胡公低声道。
“苍生不言,侠为其声……但支撑他的应该是真正的大义,胸腔中那股难凉的热血,而非……欲望!”
“我有何欲望?!我们有何欲望?”凌归雁的声音有些嘶哑,“你们总是这样说……”
“杀人夺格。”胡公轻声笑道,“那能颠覆一切,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命格啊……篡夺它们,远比抢盗金银,更刺激万分,不是么?”
“可我们只杀坏人!”凌归雁站了起来,“我们曾经都是这样的。”
这场辩论又回到了最初,胡公轻轻地一笑:
“你看,所以魏夫人说的没错。”
满屋静默,两人的眼神在清冷的荧光下明暗,流泻一地,在听到魏夫人这个称呼后,凌归雁明显地气息不稳起来。
骤然,周遭空气变冷,让人汗毛直竖,如履薄冰。
“我想……我已经没必要点灯了,对么?”胡公轻轻一笑。
“胡言若,六月前怀宁有人携带军械进入闹市,致使无辜百姓五人死伤。”
“身为父母官,出此大事,已是失职,可上头压下此事,你竟然没有为百姓而发声,折子交上便当过了……
你不配。”
凌归雁淡淡出声,声音经由岁月的熏陶,如钟鸣鼓瑟,可如此冰冷,像是宣判。
“……那颗星辰对你的神智影响太大了。”胡公脚下微动,移了方向,移到自己的梨花书柜前,“归雁……收手吧,趁自己还没变成墓主的魔鬼,现在离开或许还来得及。”
即使最为亲近之人,其实也并不是互相了解……尤其是经历过漫长的岁月变化。
魏侯以为胡公会不念旧情,猛然出手,但他没想到的是,最不念旧情的,其实是这个女人。
凌归雁没有回话,继续自己的宣判:
“你不配身上的天梁赈济格。”
“轰!!”
窗外雷声滚过,使天地亮如白昼,在这最后拥有视线的一瞬,胡公瞬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