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手猛然一震,架子上坠下一杆银白色的,宛如游龙的长枪,枪尾一扫,长杆贴着地面横扫而去,打翻油灯,灯油泼在地上了地上,而后枪尖的火星点燃了它,火苗轰地窜了起来,熊熊大火照亮屋内。
可屋内已空无一人。
胡公将长枪横在身前,只取中段,在周身横扫,使出最强的防御阵势,圆满自然,这几乎是他的下意识反应……因为凌归雁虽然实力不如他们二人,可论暗杀的技巧,在整个临渊内都属于最顶尖之一。
“叮!”
白光霎时如电,在他的枪尾处袭来,胡公反应极快,猛转枪身,中段速攻,枪头却依然落空了……不知道凌归雁是如何做到的,几乎像是一道扁平的影子融入地面,贴着枪身滑了进来,寒光直刺胡公的下腹。
“叮!”
又是火星四溅,因为那杆白蜡长枪枪身竟然如此柔软,被他一扫,借力围了过来,近乎是一条闪电般的软鞭,枪尖狠狠弹开了凌归雁的短刀,击打在女人的手腕上,差点让她的武器脱手。
“不愧是【白絮】……已经淡出天工神兵谱这么多年,如今又看见了它。”凌归雁在阴影中捂着手腕,“像是故友相逢。”
“真是一语成谶……曾经我们都这样说过。”胡公沙哑道,“如果到了我们必须使用自己的本命武器那天,便不必各自留手。”
“其实我也不想……不过是背叛而已,何至于此。”凌归雁说,“可惜你做了错事。”
“痴魔……”胡公低低一叹,不再劝阻。
“想要我的天梁赈济格,就来吧。”
两道光影再次交错,在极黑之夜,大雨之中,天地炸出一瞬的苍白。
两人已经不知交锋了几次,刀枪相击中偶尔传来受力的闷哼,最后以胡公换手一挑,两人错开位置,在地面上的火油两旁相望。
隐隐的一缕白发从空中飘下,落在火中,化为灰烟。
凌归雁退了几步,看着自己的断发,轻轻一笑。
“老胡,你慢了很多啊……我并没有使用暗杀之术,一个武士与刺客的正面对决,二十年前,我在你手中过不了十招。”
“多说无益。”胡言若淡淡的瞥了一眼,看着自己袖口上的裂缝,可见皮肉。
两人再度出手了,枪走直线,刀走圆弧,一方直刺咽喉,一方削向手腕!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步伐却越来越稳,仿佛刚才只是他们的热身,而后战斗逐渐白热化。
无数的枪头刺击,仿若接天狂潮绵延不断,可对方的刀势也是如此圆满无缺,虽没有猛虎般的力道,却像灵巧的豹子般跟随撕咬着。
交错、分开、再次交错,枪锋刀影,光火四射。
“飒!”
胡公的腰间再多一条裂缝,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他横抖枪身,那把名为【白絮】的枪以不可思议的弧度扫出风车一样的轨迹,荡灭了周身的火。
老人持枪极稳,胸中却不由得传出细微的喘息声。
此刻的战况对他颇为不利,如此狭小的空间加上昏暗的环境,极其适合短匕那样的武器,对于直来直去的长枪干扰却是极大的。
“砰!”
换了一气后,他没有再犹豫分毫,竟然横枪打向了自己的柜子,木柜爆裂,卷宗哗啦啦在屋内翻飞,遮挡了凌归雁的视线。
对于此等破境之计,凌归雁还没有过多反应,却看到一页白纸如蝴蝶振翅般向他飞来。
而这只蝴蝶背后,抵着致命的枪尖!
“啪!”
胡言若手中没有察觉到戳中肉体的阻力,面前却是爆出了茶水与碎瓷,桌上名贵的茶壶竟被凌归雁当成了投掷物丢来,让枪尖转移了位置,瓷片擦过两人的脸,划出一道细口,血珠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