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远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沉默不语。
他仔细回忆着“昨天”的细节,和眼前发生的事儿一一比对。
就像是有人将录像带倒回原点,重新按下播放键一样,全都一模一样。
抵达源氏重工的顶楼,依旧是熟悉的红色鸟居,源稚生穿着那件深色的纹付羽织,身旁的樱则是一身素雅和服。
和“昨天”别无二致。
见到三人到来,源稚生照例领着林远,为他介绍了几位蛇岐八家的重要成员。
这些人,“昨天”都见过一遍,虽然没有记住,但也都有些印象,尤其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五官平庸,看起来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loser。
混血种因为基因优化的缘故,普遍俊男靓女,因此,眼前的中年男人身上那股饱受社会毒打的颓废气质,可谓是鸡立鹤群,十分扎眼。
正是这个原因,他也是林远昨天为数不多能记住名字的人。
赶在源稚生开口介绍前,林远主动伸出右手:“想必这位就是龙马家主,龙马弦一郎先生吧?久仰大名。”
龙马弦一郎脸上的客套笑容僵住了,目光从林远身上移开,又看向源稚生,没想到本部的专员竟然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
源稚生也十分震惊,他明明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而且看林远刚刚一副兴致平平的样子,似乎对认识蛇岐八家高层,并不怎么感兴趣。
但眼下,他明明还没来得及介绍,林远怎么会叫出龙马弦一郎的名字?
“林远先生……认识在下?”龙马弦一郎看起来有些紧张,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名字确实和“昨天”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林远心中暗自确定,这总不可能是自己做梦梦到的吧?
“来之前看过日本分部的资料,对龙马家主仰慕已久。”林远随口胡扯道,不过这个叫龙马弦一郎的家伙为什么这么紧张?
龙马弦一郎闻言,脸色又变了变,这话听起来明显是借口,对方为什么会记住自己的名字?
难道是因为上次大家主和少主,让自己一起看林远在玉藻前俱乐部的录像,这事被他知道了?
所以专门记住了自己的脸。
龙马弦一郎越想越心虚,毕竟那段录像里,林远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他可是看得真切,被这种怪物记住,光是想想就后背发凉。
源稚生眼见龙马家主状态有些不对,出来打了个哈哈:“原来如此,不过你和龙马家主确实很有缘分。龙马家主的言灵也是‘雷池’,以后有机会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交流个鬼。
林远表面上笑着点头,心里实则翻了个白眼,自己的“雷池”纯粹是瞎编的,真要交流的话,反而是拥有“王权”的源稚生和自己更有共同语言。
在祭典开始前,照例是用来社交的酒会,源稚生引着林远坐在同样的位置,期间不断有人过来敬酒。
源稚生端着酒杯,礼貌的回应着每一位前来敬酒的蛇岐八家高层。
如果没有“昨天”的经历,林远大概又会调侃一句“排场真够威风的”,然后再绕到他和橘正宗的姓氏上。
但这会林远望着源稚生的“营业脸”,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换一套说辞,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分支?
“应付这些家伙,对你来说挺累的吧?”借着源稚生放下酒杯的空当,林远突然开口。
“我觉得,这并非是你想要过的生活。”
源稚生倒酒的手顿在半空,他没想到林远会突然这么说,有些错愕。
两人认识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见面次数也不过寥寥三五次,为何林远连这件事都能看出?
他确实不想当蛇岐八家的少主,也不想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但这个念头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
“为什么这么说?”
“看来是被我猜中了?”林远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
“没什么原因,我只是觉得黑道少主的位置,对你来说更像是一道枷锁,你内心向往的生活并非现在这样。”
源稚生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回忆自己到底哪里露出过破绽:“你学过心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