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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忙中出错,环佩玎珞

以紧张的政治氛围助兴,南京城内过节的氛围反而比往年还要热闹些。

正月十三这天,坊间开始召集能工巧匠搭建灯棚,为元宵当日的鳌山灯会、烟火表演等做准备,甚至南京皇城之中,也搭设了几处灯棚,太监们一边打闹,一边用竹木搭灯景的骨架,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到晚。

“让宫人们把细着些,小心走水。”

春和殿内,朱翊钧正在批阅奏疏,听着外间不间断的动静,忍不住朝身旁的张诚提醒道。

做灯笼本身少不了用油漆、火药,还是以火油爆管串联,加之天已经黑了,难免用灯笼照明,稍不注意迸出个火星子,就要失一场大火。

烧到建筑都没事,反正都是些残垣断壁,完整的就剩春和殿、奉天殿、太庙三处,隔得远也烧不到,但这一起火,难免又扯到什么天象示警,一堆人再趁机聒噪什么天心弗悦,皇帝应该自省修德云云。

懒得听。

“万岁爷放宽心,王娘娘今儿个就在灯棚,雕刻万岁爷的英姿之像呢,走水这事,告诫过万儿八千回了都。”

张诚谄笑一声:“奴婢再替爷巡巡,保准不出岔子。”

说罢,他招呼上两个小黄门,一溜烟出了春和殿。

朱翊钧抬头朝外看了一眼,微不可察地啧了一下。

瞧瞧。

不然怎么说王贵人胸有沟壑,这做了什么工作从不亲口邀功,一概由别人旁敲侧击,显得那叫一个自然。

朱翊钧毕竟是老皇帝了,一眼就看出张诚在给王贵人说话,但这事看破就行了,没必要说破——不可能因为后妃变着法讨好,就去敲打人家,那也太没人情味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琐事抛诸脑后,继续与朱希孝吩咐正事。

“去年九月,辽东宁远兴水县堡失事,死伤军丁苏州等三十八名。”

“游击将军裴永勋指责千户李承旸酗酒失守,李承旸却说裴永勋收受女真人贿赂,内外勾结。”

“国公派几名缇骑,跟着兵部一道去抚恤,查一下怎么回事。”

朱翊钧吩咐完,想了想,便将巡按山东御史于应昌的这份奏疏留中——于应昌显然懒得查,试图各打五十大板,上奏建议罪夺游击裴永勋俸三月,千户李承旸调任听勘。

兴水县堡,不是县,而是位于兴城县西北清水岘的沿线堡城,堡下设有二十座墩台,驻军二百九十九名。

本可以抵御上千敌军攻打,等到援军,却被一伙数百女真人给攻破了,实在奇哉怪也。

还是查一查再说。

朱希孝当即躬身应是。

犹豫片刻后,他出言提醒道:“陛下,自顺义王死后,宣大、辽东各个锦衣卫千户所,都上报说边塞有所异动。”

“还有探马声称……说是在土蛮汗部中,见到了石茂华。”

石茂华?

朱翊钧一愣。

他早先就接到了边塞有异动的奏报,但并没有太当回事。

一来,俺答汗作为草原大汗,死后有些异动实在正常不过;二来,自己身处江南,着实鞭长莫及,想细究也无能为力。

不曾想,竟然还有石茂华的事,这厮还没死么?

当初刘世延对朝廷心怀不满,就是石茂华一个劲煽风点火,甚至推波助澜,给白莲教和刘世延牵线搭桥,才会出现车兵营开进北京城的奇观。

随后事情败露,这厮旋即隐遁。

朱翊钧本想着按这厮的年纪,一番折腾下来,估计也该死了,就只是在抄完家后,意思着发文追捕了几个月。

不曾想,竟然又听到这厮的名讳了!

朱翊钧正色询问道:“疑似?还是属实?”

朱希孝沉吟片刻,有心想说疑似属实,但好歹是咽了回去。

他重新组织了下语言,答道:“定国公已然遣发见过石茂华的探马去往土蛮汗部,不日就能确认。”

朱翊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交通还是太差了,蜗居京城,江南就闹得厉害,一来江南,边塞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真恨不得大手一挥,立刻把水泥路、铁路铺满大江南北。

“先就这样吧。”

朱翊钧摆了摆手,只得将其抛诸脑后,说回眼前:“听闻,这几日缇骑奉命纠捕反贼,竟然还遭遇了顽抗?”

江南士绅们习惯了纸上作风雷,面对此番大兴刑狱,多是束手就擒。

三四天过去,千余案犯已然到了七八百,北镇抚司和五城兵马司大牢都塞不下了,只能借用应天府大牢。

然而,剩下的人里,除了路途遥远和逃亡的之外,总还是有刀兵相抗的硬汉。

五城兵马司、锦衣卫接连有官差遇害,甚至前日朱翊钧在南京城中与孙丕扬调研房产时,还有人持火铳远程击发两弹,虽然人没事,却也吓得他这两天一直没敢离开皇城。

说起顽抗之事,朱希孝脸上立刻就变得难堪了起来。

他连忙俯伏在地,请罪道:“臣无能,扬州宗氏、苏州浦氏豢养私兵,招揽棍徒,发放火器甲胄,据坞堡以守。”

“昨夜坞堡虽破,宗名世、浦南金等人伏诛,却害了我卫子弟三人性命。”

“请陛下责罚!”

虽然朱希孝没有亲率缇骑,临场失误,但既然居中指挥,一个调度失当的责任怎么也不跑了。

朱希孝不免想,若是兄长还在世,想必会告诫自己莫要轻敌吧……

“还有甲胄!?”

朱翊钧猛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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