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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深文周纳,株连蔓引(求月票!)

皇帝把话说到这份上,众人终于被堵得再无言语,无奈妥协:“臣等受教。”

既然皇帝都因为一切向钱看,才将省会定在南京,大家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一省豪商汇聚在此,连赚钱的觉悟都不如皇帝吧!

朱翊钧满意颔首:“那便如此定了。”

“对了,方才朕已经嘱咐过许国了,卿等尽快挑选一二典型省府,为城市各税定制,届时随朕上武功山,做商业税试点汇报。”

众人诺诺应是。

朱翊钧又与许国交代了几句,便唤上沈懋学,转身出了正堂。

……

刚一从正堂出来,朱翊钧就听到隔壁后堂传来一阵喧嚷的声音。

南京毕竟没有文华殿和内阁,大家少了很多会议室。

这几天事情多,会自然也多,六部部议地方宽敞些,但也都被六部堂官各自占去了,行在其余衙门都扎堆翰林院开会。

朱翊钧驻足听了一会,没听出个所以然,转头看向沈懋学:“里面在做甚?”

小沈如今是都察院经历厅经历,正六品官衔,翰林院里开什么会,理应没资格知道。

但他毕竟中书舍人出身,不是值承光殿中书舍人,而是值内阁中书舍人,在内阁和部院的关系比较深。

沈懋学上前一步,躬身回道:“这两日,绍兴徐渭、吴门画派孙克弘、东派陆西星、云栖寺莲池大师等人先后到了,申阁老正在会见。”

朱翊钧哦了一声,这事是他给申时行交办的,自然一清二楚。

整饬江南,经济基础是根本,但同时也不能忘了上层建筑,意识形态工作同样是今后改造江南士绅的重中之重。

这部分工作交给申时行,肯定不能像之前李春芳手里那样,粗拿粗放,正要集思广益,切磋琢磨,眼下自然是在为文艺座谈会做准备。

开会好啊,大家都有会开。

“走吧。”

朱翊钧当然不会兴之所至,就巴巴跑去帮申时行分担,他自己的事都忙不完。

自己的工作自己做!

“陛下,内阁的值房设在詹事府,这边请。”

沈懋学在前面引路,口中道:“王阁老与陈部堂的意思是,今日休沐要休到二十号,文武士绅就该回家过元宵了,届时恐怕不太方便抓人。”

如今南直隶的事情看似层层叠叠,又是妖言妖书,又是士绅逋欠,又是南直隶分税,但归根结底,就是一件事。

即是江南士绅为保持超然地位而抗拒新政,而皇帝则采取政治分化的方式,分别“威逼利诱”。

所以,就有了今日这般。

皇帝这边一个劲地许诺好处,以利诱安、徽诸府;内阁和都察院在另一边,准备追查妖言妖书案,大肆究捕,以威逼苏、镇诸府。

朱翊钧低头过了拱门,从穿堂往侧门出去。

他听着前方沈经历隐晦地请示,却没有立刻表态,只关切道:“这些时日,可有士绅补缴逋欠?”

正月初一奉天殿上,他只抓了赵南星等人,是因为这些人跳得最厉害。

其他人既然有了认罪认罚的机会,怎么也该有人体谅君父的难处,主动做出表率才是。

这话自然轮不到沈懋学来答。

一旁的孙继皋迟疑片刻,委婉道:“确有不少士绅仰服陛下天威,补缴逋欠。”

“呃……譬如太仓张氏,还有高淳县乡官,故兵备副使张蕴、知州张应亮、陈时文等人。”

“其余如故。”

朱翊钧气极反笑:“孙中书直接说一个没有,不就行了么?”

太仓三张早就滑跪了,故兵备副使张蕴、知州张应亮、陈时文这些人,纯粹是因为方弘静在殿上提到,被孙丕扬事后紧急献祭了。

他恼羞成怒,看向沈懋学:“不是抄了一批府邸么?可曾发现什么罪证?”

说着,便从侧门而入,迈步进了詹事府。

沈懋学连忙道:“陛下明鉴,正是我等在彼辈的书房中,查抄了大量论述歪理邪说的书信、文稿,王阁老与陈部堂才欲发牌究捕。”

“尤其是赵南星与焦竑二人,四处投递书信,言必称南北之争,句必述科举不公,动辄就是朝廷压迫江南。”

“此外,还从焦竑府上搜出其设卡拦截行商,敲诈勒索所得的珠宝字画若干,白银六万两!”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嘛!

朱翊钧面色稍缓,好奇道:“赵南星在南京的府上没有赃款?”

这厮作为反对派的经学领头人,应该收了不少好处才对。

然而。

沈懋学神情古怪:“陛下,赵南星家中,竟一贫如洗!”

小沈也是富户出身,不说纸醉金迷,那也是锦衣玉食,就没见过这么拮据的朝官!

朱翊钧也愣了一下。

旋即肃然起敬。

藏头露尾不求名,一贫如洗不图财,纯粹因为理念不同而生死相向,这份旧党意志,他认可了!

这才是江南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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