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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暝烟初敛,玉殿传宣

这么多人看着,朱翊钧只能先让闹事之徒退场。

既然是酒囊饭袋,那就待会吃席的时候再来吧!

张性闻言,小心打量了皇帝一番,见其面上虽显得不悦,却不似昨日在码头上满是厌恶之情,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而后余光又瞥见一众同僚或怨恨、或阴鸷、或愤慨地神情。

他连忙低下头,整理了一番仪容,便主动跟着行人司离去。

方弘静同样也没有分辩,甚至都懒得整理服饰,只恨恨地瞪了张性的背影一眼,便昂首挺胸,由着纠仪官把自己架走。

……

中途出了岔子,最紧张的还是筹备庆典的礼部、行人司官。

见闹事的人被撵走,庆典再度回到了正轨,礼部、行人司诸官纷纷松了一口气。

当下也不管君臣士民们经历这一遭后是如何心不在焉,自顾自地按部就班,继续唱礼:“长子濬(jun),兹遇履端之节,谨呈章表,为父皇陛下称贺。”

朱常濬都还没满岁,所谓章表,其实就是翰林官借小孩之手握笔,囫囵画个“贺”字,图吉利而已。

都是流程,朱翊钧自然也是按规矩道:“履端之庆,与长子同之。”

说罢,便从袖中取出准备好的铜钱,亲手交给礼官,由礼部寄回京城,交给皇长子。

皇子称贺后便是百官称贺。

殿外恭候的青绿小官们鱼贯而入,跟着文武大员们齐齐行礼。

“臣等,兹遇三阳开泰,万象惟新,钦惟皇帝陛下,膺乾纳祐,奉天永昌!”

这时候就显出方才张性闹了一遭的影响了,喊话喊得稀稀拉拉,显然正为后续绞尽脑汁,思索应对。

好在皇帝也难以免俗,正在琢磨方才张性上奏的事情,没工夫批评别人。

他摆了摆手,一众小黄门立刻从侧殿鱼贯而出,端着托盘,逐一为文武百官分发压岁钱。

“履端之庆,与卿等同之。”

朱翊钧按礼节回了一句,才笑道:“新年新气象,今年工部宝源局新铸了铜币样品,朕便借花献佛,正好让诸卿帮忙掌掌眼。”

自从当初铜法大规模廷议之后,也过去一年数月了。(231章)

终于是把铜矿、运输、铸造、质量、防伪等各项都梳理明白了——也是因为钱法准备妥当,朱翊钧才敢把税法提上日程。

群臣闻言,当即告罪一声,拆开红线缝合的油包,取出皇帝赏赐的压岁钱。

一入手,便感觉其与市面上的铜钱大为不同。

只见其轮廓周正,通体乌黑,色泽透亮,边缘圆整光洁,远超嘉靖通宝和隆庆通宝的质感!

翻过面来,才见其背后刻印着大明门和太祖皇帝的浮雕,上镌“大明通宝”四字,下印“万历九年款”。

“这不止一钱二分吧?”

“好像略重些。”

丹陛下群臣七嘴八舌。

还是一名工部河臣伸手一掂,便脱口而出:“有一钱四分五厘重。”

众人纷纷惊叹。

洪武年间,铜钱定制每文重一钱二分,天下人交口称赞,可惜后来渐渐变得轻薄,坊间对此破口大骂“以铜骗钱”。

如今皇帝一经重铸,便有一钱四分五厘重,显然不是为了与民争利来了。

德政啊!

邹元标却没关注重量,反而惊疑不定问道:“这是复用了鏇车?”

国初,铜币铸成后,要将其夹持在机构上,用鏇车对边缘进行锉磨旋削加工,可以去除毛边,达到轮廓周正,边缘光洁的效果。

但是因为机构夹持需要料子够厚,否则会变形,以及去毛边的火耗较大。

久之,便有言官建议:铸鏇艰难,工匠劳费,请革去鏇车,以鑪盪代之。

没想到皇帝竟然再度复用了。

当初倡议“陛下,铸币吧”的万象春,坦然颔首:“正是。”

“不仅复用,宝源局还改良了机构,使旋边后的铜币更加精美。”

万象春入仕之后就开始上奏钱法改制,奈何此事被工部主事黄金色、司务雷汝恒把持,并且广泛串联朝臣,出手阻挠,才害得他的提案一度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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