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纪律经历检查厅给这批人抓了,万象春才能登台唱戏。
这个项目现在接近尾声,他直接连跳数级,从工科给事中变成左给事中,眼见离都给事中都只有一步之遥了。
邹元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小声道:“如此劳费,似乎有些过犹不及。”
这是何等的劳民伤财啊!
万象春闻言,不屑冷笑:“废除鏇车后,官铸钱币的成色便一落千丈,以致于私铸泛滥。”
“若说劳费,是多用些工料更劳费,还是毁弃了铜法更劳费?”
损耗大,工费高,制作精美,从某些人的角度看来,这是劳民伤财。
但在万象春看来,制造门槛高,制造成本大,肉眼可见的对比,这不妥妥为正本清源而生的防伪手段么?
除了自家是造私钱的,完全想不到还能有谁会推动废除鏇车这种事。
邹元标一时无语,鏇车锉磨旋削的做法太靡费了,这样一搞,自家的工坊还怎么仿制铜钱,偷偷为工部分担铸币压力?
朝廷也太坏了!
自然少不得同样想法的人,立刻便反驳道:“再是精美,数载抑或十数载后,照样磨损得不堪辨认,何必多此一举?”
万象春就指着这个项目升官,哪里会被这些废话难住。
他大摇其头:“诸位有所不知,此钱与盐粮票一同,每数年更迭一次,旧钱悉数回收。”
“其所用火漆、雕刻、穿孔,也会每批更换新形制。”
“不说高枕无忧,至少能将某些制假的工坊,逼停个七七八八。”
火漆就是铸成后再刷上一层工部秘制涂料,不仅耐磨、抗氧化,还能藉此防伪。
再配合模具上特意设计,边缘上的凸点、穿孔、齿数,不可能有工坊能在短时间内伪造。
但万象春也没把话说死,毕竟模具被盗也不是不可能——有这路子的人不会很多就是了。
朱翊钧含笑看着邹元标这群人,心中门清。
要不然这些人这么抵触新政呢?
宋朝元丰元年,诸坑冶总收铜千四百六十万五千九百六十九斤,本朝多少?
自宣德年间罢除官矿后,官铜的年产量“不足万斤”;到嘉靖以后,世宗试图振作,也“不过十五万斤左右”。
这差距,简直搞笑来的。
要说是被宋朝采完了,那不好意思,到了清朝一年也有1466.98万斤。
可以说,本朝的铜矿,全被民营铜矿采完了。
由此观之,现在的铜币谁在发行,不言自明!
众人各怀心思,悻悻受下了皇帝这份压岁钱,心里反而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
百官朝贺后,便是四夷藩属了。
四夷藩属所进贡的马匹、大象、机构、雕塑安放于殿外——御马监设仗马,锦衣卫设驯象所,两方兽师出列牵引,共排于文武楼南侧,东西相向。
其所进贡的香料、火器、食材、宠物等,则随鸿胪寺卿,至奉天殿内,亲奉于御前。
“外臣等具,兹遇正旦,三阳开泰,万物咸新!”
四夷藩属一番庆贺,贺词内容相对简单一点。
朱翊钧也含笑送出压岁钱:“履端之庆,与卿等同之。”
四夷藩属受了压岁钱,虽然没几个铜板,却也纷纷贴身收将起来,俯伏拜谢。
朝鲜的使臣拜谢还不够,连忙谄媚道:“陛下,我国王仰慕圣皇久矣,虽无缘玉殿传宣,却也不忘在国中与上邦同乐太平年。”
“为此,特遣外臣带上良家美人十名,为陛下填充后宫。”
“做个宫女也是极好。”
此次来的使臣是户曹参判权克礼,朝鲜设吏、户、礼、兵、刑、工六曹,对标六部,户曹参判从二品,只比判书低半阶,相当于侍郎。
汉话说得比熊敦朴还好。
然后,朱翊钧闻言后,却是面色大变,连忙推辞:“国王一片心意,朕心领便可,填充后宫就不必了。”
这可收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