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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戴笠乘车,赤彪下马

张情只道是皇帝要下去安抚士子,犹豫片刻,便没有跟上。

就在这时。

呼!呼!呼!

午门内外,城墙上下,无数道火把点燃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熚熚烞烞之声,皇城内外霎时一亮!

门下伏阙的士人忽有所感,纷纷朝城楼上看来。

张情始料不及,连忙掩面低头。

然而他毕竟年纪大了,动作没有年轻学子的眼神快,立刻就有人咋呼起来。

“太仓大张怎么来了?”

“不对,这厮好像一直在此,我就说这道阴影一直未动,原来不是值守!”

“这条老狗居高临下,怕不是来通风报信的,难怪有这么多厂卫守在午门!”

“是了是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张辅之一个德行,前些时日还有脸出来澄清!”

张情心中将皇帝妈了个遍,也不敢在城楼上呆,就要转身下楼。

然而,他刚转身,立刻就被两名厂卫逼了回来。

张情面色一苦,如此作态,到底还要怎么样?

他很快有了答案。

“张郎中有命,不能搅扰了陛下过年,请旨已经来不及了,立刻给我冲出去,打!”

一个打字出口。

午门“豁啷”一声便敞开来,先涌出百十个东厂校尉,一个个大冬天里短衣窄袖,腰悬铜牌,手里攥着鞭子,雁翅般排开,一部分将申时行等人护住,一部分把闹事的士子围在垓心。

士人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面色大变:“张情你这屌呆逼,某霍史尼玛!”

骂完一句,立刻四散奔逃。

但哪里还来得及,说时迟,那时快,校尉们迅速扑将上来,把那领头的士子从人堆里拖将出来,两个服侍一个,执鞭就打。

可怜这些读书人,哪里经得这般扯拽?

每一鞭下来,焦竑的身子便猛地一挺,最后儒冠掉在地上,发髻散乱,直翻白眼。

郭时叙试图奔逃,连鞋都蹬脱了,依旧被两名厂卫一人拎一条腿,拖回来继续招呼。

唐高友袍带扯断,口里尚自嚷着“我等无罪”“我与太仓张氏势不两立”,校尉哪里管他,一条绳索缚了两腕,膝盖一压,便将其面朝下按倒在青石板上,大耳刮子连番招呼。

厂卫们也没放过其余士子,眼见没工夫细细招呼,干脆将人围在中间,直接就是左右开弓,谁被挤在外头就给谁一秒六鞭。

有人试图从阙左、右门钻进社稷坛与太庙,身子刚一进去半截,就听啊的一声,被人拖进社稷坛里开始单独殴打。

有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向端门,待看清楚端门情形后,又连滚带爬跑回午门前,一个劲向申时行哭诉。

申时行虽也在劝士人散去,但看到这一幕,还是连忙出言喝止:“谁叫你们打人,不许打人!”

何洛文、陈吾德等人也连忙劝阻。

“张情,你太放肆了!”

“怎么回事,快住手。”

“住手,快住手啊。”

魏朝矗立在漫天风雪的午门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皇帝为什么不带张宏和李进南巡,而是带他靠资历混到司礼监的魏朝?

就是因为南巡之中少不了人闹事,人家是东宫旧臣,素有情分,不适合干这种事情。

越是如此,魏朝就越要坚定不移地执行皇帝的吩咐,哪怕事后要承担朝臣的指摘。

这位厂督不开口,厂卫们自然不停手,打得愈发来劲,一个劲对着士子双腿招呼。

一众学子为了躲避,有人攀援到宫墙上,有人开始钻阙门的狗洞,有人往人群最里面挤。

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唯有少数几人还硬挺着站在午门外,咬牙喊道:“国朝养士二百年,仗义死节,就在今日!”

一时间,鞭打声、哀嚎声、喝止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

一直到午门外的求饶声越来越微弱。

才终于有人出面喝止。

“这是做什么?快快停下!”

呵斥的声音从午门内响起,厂卫手中的鞭子终于停在半空,一众士子只觉天降甘霖,大日普照。

只见皇帝此刻头发未整,凌乱地披在腰间,内里穿着一袭亵衣,只在外面披了一件大氅,稍微保暖。

一看就是已经安寝,却被宫外的动静从床榻上惊醒的模样。

一众士人虽然正是为了引起皇帝重视而伏阙,但看到这一幕,立刻就湿了眼眶。

要不是皇帝这样匆匆赶来,自己只怕要被打死在午门了!

众人抱着这种想法,又听到皇帝厉声呵斥张情的声音:“张郎中,你太过分了!”

“朕是信你夤夜密奏,才将厂卫托付与你,命你守住午门,等我安抚好受惊的贵妃即可。”

“你怎么敢狐假虎威,对士子们下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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