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城内,焦兰舟拿笔,正往表格最末一行添数字。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陛下?您这是……”
“别提了。”朱棣的胡子上都有灰尘,看起来还心有余悸,“朕去城头转了一圈,刚站定,一炮打在朕三丈外的垛口上,崩了朕一脸的砖灰。那帮西域蛮子的炮,越来越邪乎了。”
朱能跟在后面钻进来,也是一身灰,咧嘴笑道:“陛下跑得是真快,臣在后头追都没追上。”
“废话,不跑等着挨第二炮?兰舟,你那东西弄得如何了?”
焦兰舟把桌上的表格转了半圈,面向朱棣:“陛下请看。”
朱棣看了半晌,抬头问:“这是何物?”
“射表。老师说过,任何抛射物,无论是石头、箭矢还是火箭弹,在空中飞行的轨迹都是一条可计算的曲线。只要知道发射角度、火药推力、弹体重量和风向风速,就能提前算出落点。”
“你试过?”
“试了两百多发。打废了三具发射架,现在只要有这张表,任何一个识字的炮手,都能把火箭弹打到指定的位置。”
朱能凑过来看了看:“这玩意儿……准吗?”
“陛下,咱们的热气球帖木儿那边已经知道了。上次升空,帖木儿那边就往天上射了好几轮箭,虽然没有射到,但他们已经有了防备不能再靠近观察。臣用滑翔机,前几日下午飞一趟,掠过他们的营地上空,确认中军大帐的位置。今晚——就让他们尝尝这个。”
他拍了拍桌上的射表。
朱棣道:“你有几成把握?”
焦兰舟想了想:“一百发中能有二十发……臣至少有七成把握能把这二十发送到帖木儿大帐周围三十步以内。可惜……威力可能不够。”
“三十步?”朱能倒吸一口气,“那岂不是跟直接命中差不多了?”
焦兰舟摇了摇头:“不一样。直接命中是天意,三十步以内是手艺。我不赌天意,只信手艺。”
“好。今晚让帖木儿尝尝朕的大宝贝!”
焦兰舟所说的“火箭弹”,其实构造并不复杂。
跟传统火器对比威力上并没有提升太多,弹式它多了一个最划时代的东西。
制导。
传统火器,打到哪儿智能听天由命了,但是焦兰舟所制造的火箭箭身用的是三年以上的老竹,阴干半年,去节通膛,在内壁上用桐油刷三遍防潮。
竹筒外面缠三道熟铁箍,防止发射时炸膛。箭杆尾部装四片羽毛状的铁皮尾翼。
这个就是制导的关键,如同传统箭矢的箭翎,但是用不了羽毛,因为在燃烧过程中会点燃。用铁皮虽然增加的配重,但是飞起来更加稳定。
箭头部分装的是一个铸铁罐子,里面填满了一罐火贰号,里面甚至还掺了铁砂和碎瓷片。罐口留一个引信孔,插入一根麻线作为引线。
最关键的部分是推进药。普通的火药一烧就全烧完了,推力不够,火箭飞不远。焦兰舟在火药里掺了一定比例的细木炭粉,让火药分层燃烧,延长推力持续时间。
发射架是用两根木方搭成槽形,前端架在土堆上,后端用沙袋压住。发射角度靠一块刻好角度的木楔子来调整,对应射表上的数据,把木楔子往架子底下一垫,角度就对好了。
焦兰舟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定远箭”。
这是大明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火箭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