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帖木儿的豪华营帐还亮着灯。
帖木儿丢掉酒壶,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他用拇指使劲按压,但是疼痛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有点愈演愈烈的架势。
这毛病好像从五十以后一直都有,但是随军医师都不知道什么原因,有经验的则劝大汗少饮酒,多吃蔬菜,可能会缓解,但是帖木儿从来没有听从过。
嗯,方敬其实知道。这是高血压。
今天白天太亢奋了,他都能想到朱棣抱头鼠窜的样子,让他晚上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导致此刻还是睡不着。
帖木儿轻叹一口气,真主可能不再垂怜于他,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失去了健康,可能要不了多久……
但是没关系!只要在死之前征服大明,他就能成为成吉思汗之后最伟大的蒙古人。
帖木儿舒缓了好一会儿,才在侍女的帮助下脱掉外袍,躺在了床上。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虽然此前从来没有听过,但是在草原上长大的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感知。
“啾~”
帖木儿猛地坐起身。
“什么声音?!”
部下还没反应过来,明军发射的第一枚定远箭已经落在了大帐外二十步的地方。
“轰!”
一罐火二号炸开。
虽说制作伟大的帖木儿汗的营帐的兽皮都经过防火处理,但是焦兰舟做的一罐火的升级版,除了沥青、松脂和熟桐油,还加上了精炼猛火油和硝石、硫磺。
猛烈爆炸以后,铁罐里的碎瓷片、铁砂迅速弹射,四周原本准备起来救火的兵卒纷纷惨叫着倒下。
“护驾!保护大汗!”
帖木儿最忠实的亲兵纷纷举着盾牌冲入营帐里。
“大汗!快撤离!”
帖木儿还算镇静,冷笑道:“不过是明军的火器走运气炸到我的中军营帐附近,不要慌!”
但是,话音刚落,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定远箭纷纷落下,每一枚都与中军大营近在咫尺。
亲兵侍卫长头皮发麻,不再顾得上上下尊卑,一把薅住帖木儿的胳膊:“盾牌!护住大汗!”
有的亲兵身上已经被铁砂射中,但是见帖木儿有危险,忍住痛,纷纷举起盾牌,然后把帖木儿围在中间。
“大汗,快撤退!明军的火器有点邪门,好像专门对着我们的大营一样。”
没有人是真的不怕死的,哪怕他是帖木儿。
这位纵横中亚的孤狼此时内心中其实也是惊惧不已,但是他强行压住自己心中的恐慌,招招手,又让更多的亲兵围了过来。
“啊!”
一个侍卫尖叫着倒下,火油溅到了他的身上,无法熄灭,而且铁砂也射入他的要害,剧烈的疼痛让他在地上拼命打滚。
帖木儿听着盾牌上叮叮当当的声音,一瘸一拐的跟着亲卫撤退。
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