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卫地处关西七卫中最西端,东去嘉峪关约一千六百里。
虽然此地兵力不强、城防也一般,但是,此刻城头飘扬着一面大旗,上书明黄色的“朱”字。
当今天子在此!
明军上下自然群情激愤,但是当帖木儿大军看到这面大旗的时候,估计战力也会拉满。
其实,朱棣心中也知道:哈密是肯定守不住的,但是他还是不顾劝阻,执意打起自己的旗帜,甚至留下了密旨,若自己真有不测,朱高炽就在南京迅速登基。
至于死在战场上……
朱棣突然觉得有点全身燥热。
这种死法好像很不错。
此刻,朱棣站在城楼上,手持望远镜,帖木儿的军队就在眼前。他的的脸色慢慢凝重。
朱棣打过太多仗了。他一眼就看出来,帖木儿的重骑已经不亚于大明的边军精锐,甚至在马匹的甲胄覆盖率还要略胜一筹。而且朱棣征战一生,见过的名将不计其数,徐达、常遇春、蓝玉、傅友德、耿炳文、李景隆……
咦?
但是帖木儿这支军队,还是让朱棣感到了压力。因为这支军队充满了百战余生之后才会有的杀气。
“兰舟。”
“臣在。”
“你昨晚飞上去看了?”
“是。昨日黄昏,臣乘热气球升空,帖木儿全军的情况,大致已收入眼中。”
“说说看。”
“陛下,帖木儿全军,骑兵约占六成以上,步兵约三成,另有辎重、工兵、匠营等约一成。臣重点观察了他们的器械营。帖木儿军中携带了大量攻城器械,臣粗略数了一下,大小投石机不下六百架,其中最大的几十架,底座长达两丈有余,需用数十头骆驼牵引。此外还有攻城塔、撞城锤、壕桥、云梯等,种类齐全,数量充足。还有他们的弓弩。射程约一百五十步到二百步之间,与我军边军的弓力相当。但他们有一种重型弩炮,安装在两轮车架上,发射铁矛或燃烧弹,射程可达三百步以上,对城防威胁较大。臣数到大约八十架,实际数量可能更多。”
朱棣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兰舟,你觉得哈密能守多久?”
这个问题不好答。焦兰舟斟酌了一下,选择了实话实说:“陛下,恕臣直言。哈密卫城小墙矮,若帖木儿全力攻城,以他携带的那些器械,哈密……最多支撑十日。”
“那你觉得朕为什么要来哈密?”
焦兰舟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臣……愚钝,未能领会陛下深意。”
最终必然会撤退的局,陛下为什么要来?
说实话,焦兰舟真不知道。
朱棣笑了一声:“你虽然天纵奇才,但是对人心的把握说还是不如你的老师。你老师要是再次他定然能猜到朕是怎么考虑的。”
焦兰舟汗颜道:“臣不敢与老师相比。”
“行了,你先下去歇着吧。今晚说不定还有得忙。”
焦兰舟躬身告退。
……
朱高炽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觉了。
他本就体胖,再加上心中焦虑,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方尚书还没到吗?”他第三次问身边的太监。
“回殿下,已经去请了,估摸着快到宫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