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脚步声。方敬一身朝服,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臣方敬,参见太子殿下。”
“免了免了!”朱高炽屏退左右“姨父,你快想想办法!父皇驻跸哈密,以身犯险,万一有个闪失……”
“殿下,殿下,您先别急,帖木儿大军尚未合围。”
“那是五天前的军报!现在呢?现在是什么情况?谁知道!姨父,你给父皇写封信,劝他回銮!你的话他总会听的!”
方敬摇了摇头。
“殿下,陛下不会听我的,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
朱高炽愣住了。
“从金陵到哈密,八百里加急,最快也要九天。臣的信送到陛下手上,还起什么作用?”
朱高炽长叹一声。他知道方敬说的是实话。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方敬道:“殿下,臣斗胆问您一句,您觉得,陛下为什么要亲临哈密?”
朱高炽气急败坏:“说好听点,自然是为了鼓舞士气,安定军心……说难听点,老头子又犯浑过瘾去了!”
方敬微笑摇头:“殿下,陛下以身犯险,是为了您和子孙后代啊!”
朱高炽一愣。
“殿下,陛下登基至今,不过五年。这五年时间,陛下通运河、修大典、清吏治、抚流民、开海禁、下西洋、收交趾,抚东夷,征鞑靼……桩桩件件,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但是,这些事加起来,都不如他眼下正在做的这一件事重要。”
“什么事?”
“迁都。”
朱高炽若有所思。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的都城,要么在关中,要么在洛阳,要么在金陵,无一不是选在腹地纵深之处。因为皇帝是一国之本,不能轻易置于险地。但是陛下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要把都城搬到最前线去。
但是殿下,要做到这一点,光靠一道圣旨是不够的。天下人不会因为你下了一道诏书,就相信你真的敢住在边境线上。百官不会因为你画了一张饼,就心甘情愿地把家产从金陵搬到北平去。”
“你必须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方敬目光灼灼:
朱高炽沉默了。他听懂了方敬的意思,朱棣此时就在做这个证明。
当朱棣亲自站在哈密城头的时候,从那一刻起,全天下的人就知道了,大明的皇帝,是敢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方敬宽慰到:“殿下,臣知道您是担心陛下的安危。但是陛下戎马一生,纵横南北,对他来说,坐在皇宫里安安稳稳地批奏折,可能才是真正的折磨。”
“他这一生,更像一位将军,而不是一位皇帝。”
朱高炽心中被说服了,但是还是下意识说道:“可是……”
方敬叹了口气,退后一步,郑重施了一礼:
“殿下,臣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违为臣之道,但臣不得不说。”
“姨父请讲。”
“殿下,您有没有想过,陛下为什么要留下那道密旨?”
朱高炽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方敬。
他说的密旨朱高炽自然知道,内容是:若朱棣遭遇不测,朱高炽即刻在金陵登基,不必守孝,一切以国事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