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有些特效说起来复杂得很,可在电影刚刚起步的时候,几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办法,就足以让人叹为观止。
而且,办法还不止这些,听说左拉接下来要拍战壕附近遭到炮击,他又建议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埋几块跷跷板式的踏板。
演员跑过预定的位置,一脚踩下踏板,杠杆另一端就会把预先放好的松土弹起来。
摄影机只拍战壕和腾起的泥土,地下的木板与支点,全都不会出现在画面里。
道具人员很快做了试验,泥土一下扬起数米高,奔跑的士兵缩身扑倒,后面的人跟着躲进战壕……
看起来竟然真有几分炮弹刚在身旁炸开的气势。虽然现场没有炮弹爆炸的巨响,但默片本来就录不下声音。
将来放映时,再由影院配上鼓声和现场拟音,观众会觉得这就是一场真实的炮击!
而且这比真的往演员身边扔炸弹,可安全多了!
左拉看得兴奋极了:“莱昂,我现在有信心了!世博会期间,观众一定能看到《磨坊之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把磨坊尚未遭到袭击时的景象拍得更静谧、安详、温馨一些,让观众真正爱上这片田园风光。
在他想象的分镜里,有河水推动水轮,村民搬运粮食,姑娘准备婚礼……然后,战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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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时间来到了三月三十一日,这一天,埃菲尔建造的铁塔正式落成了!
从一八八七年一月动工,到如今高高矗立在战神广场上,这座铁塔耗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建造费用高达八百万法郎。
两年前,巴黎人还对着报纸上的图样争论,如此庞大的铁架子究竟会怎样毁掉或者重塑巴黎的城市面貌?
如今,他们只要在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抬起头,都能亲眼看见答案:
三百米高的塔身远远超过周围的屋顶,向上逐渐收拢,尖端高悬在巴黎的天空之中!
再走近一些,那种感受又完全不同:
粗大的塔脚从四个方向向上伸展,铁梁纵横交错,铆钉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人站在下面,目光沿着铁架往上延伸,仰到脖子发酸,也很难把整座塔看个清楚。
这是法国,也是全世界有史以来最宏伟的钢铁造物;而在过去两年,巴黎人一直在看着它长高。
起初,战神广场上只有四处深坑;后来,倾斜的塔脚伸出了地面,再后来,第一层平台合拢,上面的铁架仍在不断增加。
每隔一段时间来看,工人都已经到了更高的地方;渐渐地,人们在离战神广场很远的街道上,也能从屋顶之间看见它。
那些关于它会不会倒塌、能不能建成的争论,随着塔身不断升高,已经渐渐消散。
当然,还有人坚持认为这种庞然大物破坏了巴黎原有的风景;可到了今天,哪怕是准备好了满肚子讥讽的评论家,来到塔下,也往往得先仰着头看上一阵,然后发出一声慨叹。
空谈了这么久,法国人竟然真把它造出来了!
他们用铁梁和铆钉,建起了一座超过所有宫殿、教堂和纪念碑的高塔,整个过程甚至只死了一个工人!
如今,只要登上这座人工建筑,就能把巴黎的街道、屋顶和塞纳河一同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