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莱昂纳尔带着这件新道具来到片场,重新拍摄中弹的镜头。
摄影机开始转动,扮演法国士兵的演员从院墙后面探出身体,刚要举枪,胸前的衣服忽然破开,一团墨水溅了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一顿,步枪脱手,双手张开,整个人顺着墙根倒了下去。
左拉几乎同时叫了起来:“好!就是这样!”
周围的人明知道是假的,刚才看见那一下,也都不由自主地盯住了演员的胸口。
等演员站起来,笑着展示被弄脏的戏服,大家才围过来看那只已经破掉的血袋。
不需要再捂着胸口演上半天,这个人是怎样倒下的,已经能看得十分清楚了!
左拉马上安排补拍,又让人多准备几件替换的戏服。
原来反复拍摄时,演员爬起来就能继续;如今每中一枪,都得有人收拾衣服、换好道具,但这点麻烦,他完全愿意接受。
他还把摄影机往前挪了一段距离,专门补拍院墙边的这个士兵。
远处两支队伍怎样交战,要让观众看清;眼前这个人怎样死去,也得让观众看清。
拍完以后,左拉又要求后面的士兵继续装填、瞄准,别因为同伴倒地,就全都转头看他。
“你们还在交战!树林里的人还在朝你们开枪!”
新道具有了效果,他终于可以继续琢磨,怎样让这场战斗显得混乱又残酷。
当天拍下的短片送去冲洗、印出正片后,左拉特地把莱昂纳尔拉来,一起看了试映。
银幕上,演员胸前骤然出现一片深色的血迹,随着身体倒下,又在衣料上洇开。
现场那团显得有些古怪的黑墨水,到了画面里与鲜血完全一样,让人毫不怀疑这是一处枪伤。
左拉看完,要求再放一次,随后就开始惦记另一个问题:中弹已经像样了,开枪的时候,能不能也更明显些?
莱昂纳尔想起自己看过的某部电影,忽然来了灵感,让放映员取下胶片,又要来一枚大头针。
他把一段胶片对着灯光展开,找到演员扣动扳机的那一格画面,看准枪口的位置,用针尖扎出了一个细小的孔。
左拉凑近看了看,实在没看出有什么特别。
可等这段胶片重新装上放映机,银幕上的士兵举枪射击时,枪口竟突然闪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短促的白点,紧接着,镜头中的士兵已经收枪,开始下一个动作。
莱昂纳尔解释,放映时,光线经过胶片上的影像,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遮挡;针孔那里没有遮挡,透过去的光更强,所以银幕上会出现一个亮点。
而这个亮点恰好出现在枪口,前后又接着开枪的动作,观众自然会把它当成枪口的火焰!
左拉望着那枚大头针,半天才说了一句:“这也行?”
“你刚才不是已经看见了吗?”莱昂纳尔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