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伊雷娜·布朗就有一个舍不得分开的恋人——他收入微薄,她也知道跟着他生活要吃不少苦,可她不想换一个。
但小说里的居民却很难理解现代人的这种固执,他们有充分享受物质,随时可以获得快乐。
那些冲击强烈的爱情、愤怒、悲伤乃至孤独,都被视为需要矫正的心理故障。
产生这些感情的人,很快就会得到及时而周到的帮助,重新恢复愉快的生活。
埃蒂安·莫罗也因此受到了一名“心理官”的注意。
因为他虽然在这个时代得到舒适的住处,甚至可以查阅大量的工程学资料,但仍会在聚会中突然沉默。
有一回,别人谈起约会时,他说出了克莱尔的名字,随后就哽咽地无法继续讲下去。
心理官员请他讲述未婚妻的故事,认真听完后告诉他,这种痛苦完全可以消除。
【“我会忘记她吗?”我问。
他说不会,克莱尔的容貌、声音,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都可以保留。
他甚至愿意帮助我更清晰地回忆那些愉快的日子,我仍然会知道她已经死去,却不再因此感到悲痛。
他让我想象一下,明天早晨醒来时,我可以平静地念出她的名字,想起她的笑容,随后起床、吃饭,去做我愿意做的事情。
我不必再一次次想起那个傍晚,也不必因为偶然听见相似的声音,就以为她又回来了。】
埃蒂安·莫罗原本准备拒绝,毕竟他已经见过这个社会怎样分配知识、安排人生,当然不愿再把自己的感情也交给他们处置。
可是,当心理官明确告诉他,所有美好的记忆都能留下时,他一时间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他曾经耗尽积蓄,想救回克莱尔;失败以后,又跑到如此遥远的未来,追问整个人类的命运。
可每当独处时,他仍会想起,她死的那一天,他还在实验室里忙自己的事。
如果真的可以记得她,又不再这样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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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期连载,停在了埃蒂安·莫罗的犹豫上;书本外,巴黎读者也跟着犹豫了。
几页以前,他们还愤怒地指责未来的统治者,认为他们比长老与领主更加可怕。
现在,其中一些人却希望埃蒂安·莫罗答应下来,他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为什么不能过几天好日子?
许多人都有过失去挚爱的经历,那种感觉深入骨髓,如果真有这样一种疗法,为什么要拒绝呢?
也有人认为自然平息的悲伤与被人消除的悲伤绝不是一回事,能感受痛苦恰恰是人的高贵天性!
但谁都没想到,这篇小说真正让大家痛苦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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