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大概明白了父皇的用意。
王院使躬身告退。
朱元璋转头对朱标解释道:
“朕看了凉国公的医案,自从上次许卿给开了方子,半个月前终于运来了一船的震手??(bū),凉国公的偏瘫有所改善,说话清晰了不少了。”
“许卿还是优先保证你的身体,最近天热,你的食欲也不好。”
朱标知道这是父皇的借口。
但是他又能如何?
“父皇说的是,儿臣遵旨!”
他想到了刚才的名单,上面有几个水师的将领,全都参与了运输震手??。
~
凉国公府的后宅十分安静,仆人走路都轻手轻脚。
蓝玉的卧室门窗都打开了。
热风不断涌入,蓝玉却一滴汗都没有。
骆子英正在陪他说话:
“老公爷,昨天至今,依然风平浪静。”
蓝玉浑浊的眼睛看着纱帐,心中有些焦躁。
上次发动官员弹劾了燕王父子,预想之中洪武帝的暴怒、下旨斥责、惩罚,全都没有发生。
御医虽然不主动登门了,但是派人去请总会来。
洪武帝的平静让蓝玉有些担忧。
他深知洪武帝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这种等待靴子落地的过程有些煎熬。
骆子英分析道:
“洪武帝肯定要来一次狠的,咱们等着吧。”
蓝玉微微颔首,他太知道洪武帝的性格了,不报复是不可能的。
但是既然勋贵的黄昏来了,折腾还是不折腾,下场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不如恶心一下洪武帝,让自己爽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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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人匆忙来了,送给骆子英一张纸。
这是一张名单。
骆子英看了一眼,脸色变得难看:
“老公爷,这上全是卫所的武将,和咱们有关联的。最近全部被牵扯进了江北军马场的贪腐案。”
蓝玉叹息一声,刚才有些烦躁的心渐渐恢复平静。
洪武帝的报复终于来了。
江北军马场的案子过去这么久了,现在又掀起风浪,显示只不过是借口。
将领是否真的贪腐,只有锦衣卫知道了。
骆子英继续道:
“这上没有陛下的处置意见。算算时间,昨晚应该到陛下案头了。”
蓝玉没有说话。
卧房突然变得安静。
他们都明白,洪武帝在剪除勋贵的羽翼。
可是看着屠刀一点一点逼近,他们却毫无办法,只能伸出脖子等着被砍。
蓝玉心中愤恨不已,一阵怒火攻心,突然咳嗽起来。
剧烈连续的咳嗽连绵不断,最后几乎喘息不过来,将他的脸憋的紫涨。
骆子英慌了,急忙叫来了王府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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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的世子也跟着来了。
医生下了针灸,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蓝世子亲自上前帮着拍背。
蓝玉直到咳嗽的脱力,才渐渐平息下来,呼吸声中明显夹着痰音。
骆子英问医生道:
“震手??还有吗?今天再扎一回。”
医生摇摇头,
“没了。剩下的最后一条昨夜死了。”
蓝世子急了:
“眼看有效果了,父亲说话越来越利索,怎么能断?”
“赶紧的,再命人送……”
蓝玉低声打断了他话:
“罢了!”
蓝世子有些莫名其妙,
“父亲!您这是……”
骆子英挥退了医生,才低声道:
“参与运输震手??的几个将领都被扣了各种罪名,挪用军饷、贪污军粮、走私……全都是重罪。”
世子呆立原地,眼圈红了。
良久才叹息一声,失望地转身走开了。
不知道洪武帝会如何惩治他们,但是扣的罪名如此之重,即便不死也没有任何权力了。
至于他们在军中的亲信,肯定早被清洗干净了。
凉国公府不会再有震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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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端来了药汤,到吃药的时间了。
门子匆忙过来禀报:
“老公爷,来了一位御医。”
骆子英疑惑道:
“谁请的?”
门子解释道:
“御医说是奉了旨意,以后每天都会有御医来。”
骆子英愣住了:
“这是做什么?”
他自然不相信洪武帝突发仁慈,关心起蓝玉了。
门子还在等着命令。
骆子英吩咐道:
“让他在花厅候着。”
他已经猜到了洪武帝的意思。
每天派御医上门,无非是监视凉国公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