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燕王的杀机
日上三竿,盛夏的骄阳如烈火一般炙烤京城。
谨身殿御书房堆砌了不少冰块,清凉如春。
今日群臣休沐,御书房只有太子和几个殿阁大学士在。
朱标在看几个御批后的题本。
许克生在初夏发现的江北军马场贪腐案,现在又掀起了波澜,牵扯出不少军中将领。
洪武帝毫不手软,撤换了一大批军官,其中不少因为贪腐、渎职进了诏狱,也有情节轻微的被罢职。
朱标看着长长的名单发呆,心中充满苦涩。
这些都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将领,将他们革职,换上来的多是年轻将领,经历的战事太少了。
名字的一旁都附有父皇的御批。
各种“杀”、“撤”、“流放”。
血红的字迹,让朱标嗅到了血腥的味道,心神不由地一阵恍惚。
他看了一眼父皇。
父皇老了,满脸皱纹,头发胡子全都白了,偶尔咳嗽一声,昔日挺拔的腰不知何时已经佝偻了。
朱标心里五味杂陈,捧着题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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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正在翻看司礼监的报告,皱眉道:
“标儿,文安最近多病?”
“呃……”朱标回过神,急忙道,“十三妹入夏以来食欲不好,近日因为天气炎热又上火了。”
朱元璋有些发愁,
“她这是和咱怄气呢。”
朱标默然不语。
十三公主非许克生不嫁,父皇却不同意,两人杠上了。
十三公主最近吃的很少,身体日渐消瘦,也很容易生病。
朱元璋怒道:
“她身边的哪些嬷嬷、宫女都是怎么伺候的?不行就全部换了吧!”
朱标吓了一跳:
“父皇,不可啊!现在将小妹熟悉的人都换掉,小妹的心情岂不是更糟糕?”
父皇的这个换,极有可能是处死几个,这对十三肯定又是一次打击。
朱元璋沉吟片刻,吩咐道:
“宣医婆宋二姐、太医院王院使。”
~
御书房再次陷入沉静,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朱标看着题本,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请求道:
“父皇,这些处置的将领,其中有些对军马生病毫不知情的,能否从轻发落?”
“毕竟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革职查办有些可惜了,会影响军队的战斗力。”
朱元璋摇摇头:
“刀子不好用了,要么磨刀,要么换刀。”
朱标:
“……”
他听到了父皇的话外之意。
这些“刀子”大部分和勋贵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父皇认为他们不好用了,需要替换。
朱标有些不理解,父皇为何总将功臣、勋贵视为荆棘上的刺?
这些文臣武将不是帝国的柱石吗?
朱元璋又道:
“现在战事少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朱标想起了蓝玉,于是再次劝道:
“父皇,凉国公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让许卿去诊视一次吧?”
他几乎隔几天就提议一次,可是每次都被拒绝。
不知道今天父皇拒绝的借口是什么?
出乎他意料的是,父皇这次没有直接驳斥,而是淡然道:
“等王院使来了再说。”
~
王院使、宋二姐来了。
朱元璋问道:
“宋医婆,文安公主最近怎么了?”
宋二姐跪在下首回道:
“启禀陛下,近日暑热当令,外感暑热之邪,致阳热偏盛、火热内生。”
“如何治疗?”
“陛下,民女用了许府丞留在太医院的方子,就是去火扶正茶饮。”
“效果如何?”
“公主的阳热在减弱。”
“文安公主为何吃的这么少?”
“陛下,这……民女不知。”
宋二姐的额头满是细汗,唯恐被追责。
她在医案里屡屡提及,要求文安公主多吃一些,但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和春天相比,公主已经瘦的太多。
但是医婆治不了心病。
朱元璋没有再问,只是点点头,
“朕知道了。”
宋二姐惶恐地退了出去,吊着的心又重新安放回去。
~
朱元璋看着王院使,问道:
“凉国公最近如何了?”
“启禀陛下,凉国公的病没有太大改观。”
“御医多久登门一次?”
“陛下,都是凉国公府的人来叫,御医才去。”
朱元璋淡然道:
“既然凉国公病重,怎么可以等着来请?每天都派御医去。”
“臣遵旨!”王院使急忙躬身领旨。
朱元璋却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就去派御医上门。”
朱标坐在一旁,脸色有些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