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蹲下身,一本一本捡起来看。
几乎全都是弹劾燕王父子的。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将桌子上的奏章全部推在地上,
“蓝!玉!”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个人名。
那份怒火犹如有形的大山,压的殿内的众人惶恐不安。
朱标拿着奏章的手也僵住了。
今天上奏的,大部分是凉国公一系的官员。
朱标心中苦笑不已。
前天还向陛下求情,希望允许许克生给蓝玉治病。
没想到蓝玉突然来了这一手。
公开和陛下叫板,蓝玉是疯魔了吗?
刚才求情的结果,只怕要付之东流了!
~
朱元璋当即对刘三吾道:
“拟旨!涉案生员全部革除功名,充入各地卫所效力。”
“应天府的府学教授叫什么?孟昭华?开革!”
“户部主事陈束戈,开革!”
他的语速极快,处分一个接着一个,让朱标有些喘息不过来。
朱标怔在当场,他知道父皇震怒至极,但是没想到父皇突然惩罚的这么重。
朱元璋又问道:
“那个户部主事,他的老子是锦衣卫的?”
一个大学士躬身道:
“陛下,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同知陈千嶂。”
朱元璋怒道:
“陈千嶂教子无方,去甘州左卫当同知去吧!”
朱标心中叹息不已。
甘州左位远在西北,曾经在洪武二十五年撤销,今年年初又重新设立的。
朱元璋的怒火还在延烧:
“应天府的府尹、府丞平素都在忙什么?尸位素餐!……”
“煦儿要找的医生叫什么?姓‘季’?……”
朱元璋的处分一条接着一条,让朱标有些喘不过气来。
父皇一向对皇室的成员很宽容,甚至有些纵容,朱标对此表示理解,毕竟是自家人。
但是父皇对陈主事、十名生员的处罚之重,完全超过了他的预计。
朱标忍不住了,上前躬身道:
“父皇,对生员的惩罚能否轻一些,留在京城……”
朱元璋不等他说完,已经怒喝道:
“你不要再说了!”
“你也要成为蓝玉一党吗?”
“你也要反对咱?”
朱元璋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看着太子,声色俱厉,大声嗬斥,御书房顿时变得十分紧张,几名殿阁大学士都纷纷低头,不敢弄出丝毫响动。
朱标急忙道:
“父皇,儿臣只是心系斯文,怜其寒窗苦读却因为一个案子丧失了一生的前途。”
“儿臣唯知忠孝,请父皇明鉴!”
朱元璋知道自己语气重了,摆摆手不耐烦地回道:
“你回去吧,这个案子就这么处置了!”
~
大雨初歇。
许克生散衙了,收拾了一番正准备走,该去给陈主事复诊了。
外面匆忙来几个人,竟然有圣旨来。
钱府尹带着大家接了旨意。
令许克生意外的是,旨意是给应天府衙的,将他和钱府尹一顿骂:
“……府学竖儒敢抗宗室、殴斗街市,府尹管教无方,尸位素餐,罪同纵恶……”
“……府丞本应辅佐府尹,整肃学风、约束生员……轻漫本职,全无督察……”
钱府尹、许克生两人接了旨意,送走传旨的内官,然后两人相视苦笑。
没想到这把火竟然烧到了自己的头上。
钱府尹垂头丧气地去公房,
“老夫去写请罪奏章。”
许克生却说道:
“堂官,下官先去给陈主事复诊,晚上写奏章。”
钱府尹一跺脚,着急道:
“你还去!那陈主事只怕……”
话说到一半,他又戛然而止,颓然地摆摆手,
“你去吧。”
他猜测陈主事的处罚肯定很重,但是许克生是医生,不让去情理上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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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云密布,晚风送爽。
许克生催马向南。
他猜测陈主事、府学生员的旨意肯定也到了。
就不知道洪武帝如何处置的。
是抚慰,还是惩罚?
从刚才挨骂的旨意来看,他们的结局不会好。
陈府的老管家早已经在府门外等候,看到许克生就快步迎上去。
看管家神色如常,许克生猜测旨意还没有来,但是肯定在路上了。
在老管家的陪同下,许克生去了卧房,仔细查了陈主事的伤口。
陈主事的伤口恢复的很好,但是骨头愈合的如何,许克生心里也没有数。
望闻问切后,许克生叮嘱了后续的护理,便起身告辞。
陈主事道谢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