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法?就他懂礼法!这小子写的那些,咱看了就是不舒坦。”
朱标笑道:
“父皇,他是应天府丞,从维护地方稳定的角度看,说的中规中矩。”
朱元璋点点条案上的其他弹劾奏章:
“你去看看其他人写的。也一并批阅了。”
朱标奉旨去条案后,宫人送来朱砂、御笔。
朱标看的很快,基本上都是画圈,很少写评语。
大臣都在弹劾燕王父子。
其中还有朱棣的请罪奏本。
朱棣狠狠将自己和儿子臭骂了一顿,最后请求严惩不怠。
朱标进殿之后,很快就察觉了父皇的意图。父皇不想严惩燕王父子。
可是眼下连一个台阶都没有。
看了三十多本,竟然没有一个帮燕王父子说话的。
其中有不少詹事院的官员,包括黄子澄这些年轻的官员。
朱标苦笑不已,这可怎么办?
父皇没有台阶下,案子就不好了结。
~
朱标将奏章放在一旁,起身问道:
“父皇,该如何处理?”
朱元璋又拿起一份奏本递了过去,
“看看吧。”
这是刘三吾写的,给燕王父子做了开脱。
认为朱高煦当时在茶馆,对外面的事情不知情,不该承担责任。
刘三吾认为,事发偶然,燕王是无辜的。
奏本还指出,陈主事、十一名生员公然和王府侍卫斗殴,既违反朝廷律法,也是对宗室缺乏敬畏。
朱标的心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这必然是父皇授意写的。
直白一点说,父皇不过是借刘三吾之口,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试探一下群臣的口风。
最后的朱批是父皇的:
“主事、生员殴斗逞凶,虽死何辜!一并治罪,以正风化!”
最后是父皇的惩治意见。
下旨斥责燕王,命朱高煦闭门读书。
除了已经死亡的生员,其余生员全部革除功名。
陈主事被下旨训斥,降职为兵部主簿。
朱标上前为生员求情道:
“父皇,对府学的几个生员的处分是否太重了?功名不易,何况他们还年轻,只是有些鲁莽。”
他没有提陈主事,年轻人在官场受点挫折,以后做事沉稳一点,没什么坏处。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皇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指手画脚了?竟然当街和王府侍卫对打,胆子可不小!”
朱元璋越说越气,最后怒道:
“绝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朱标苦口婆心地劝谏:
“父皇,天下悠悠之口难堵,何况这么大的案子,注定是要进史书的。”
“这么多生员,不妨让府学加强教育。”
朱元璋沉吟片刻,终究做了退让:
“从府学除名,三年内不许参与乡试。”
朱标知道这是很大的退让了,现在保住了生员的功名,他也不敢让父皇退让太多,急忙躬身道:
“父皇圣明。”
朱元璋示意大学士去拟旨。
朱标又劝道:
“父皇,让燕王出一些医药费用吧?”
朱元璋摇摇头,反而语重心长地劝诫:
“标儿,他们今天敢当街干预王府事务,如果纵容下去,明天就可以来宫门前教朕做事了。”
朱标沉默半晌,躬身道:
“父皇说的是!儿臣记住了。”
他知道父皇心意已决,再劝无益,反而让父子产生冲突。
能保住生员的功名已经不易。
朱元璋见太子有些不甘,于是也退了一步,吩咐道:
“三吾,拟定一份斥责燕王的旨意,口气可以重一些。”
~
说话间,三个内官各抱着高高一摞奏章进来。
为首的内官上前道:
“陛下,这是通政司送来的,是今天上午收到的奏章。”
朱标有些意外,
“怎么这么多?”
这简直是过去三天的量。
转眼他明白了,肯定是弹劾燕王的。
按照过往的习惯,大部分弹劾奏章在昨天全部递交了,今天只剩下零星几本。
怎么今天反而比昨天多?
朱标的神情变得凝重,这个时候来这么多,不是刺激陛下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背后有人才组织,才能有这种效果。
朱标的额头渗出虚汗,是谁在作死?
他偷偷看了父皇一眼,父皇的心中早已经怒火翻腾了吧?
朱元璋的脸上阴云密布,冷冷地喝道:
“拿来!朕看看!”
朱元璋看的很快,看一本丢一本,最后干脆直接看后面的署名。
很快地上丢了一堆的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