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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时辰后,他们已经到了马场的外围。
齐德用马鞭子点着辕门,解释道:
“这里隶属于太仆寺,是一个百户所在看守。战马流动的比较快,一般最多存放一个月就分派下去了。”
许克生却皱眉道:
“先生,咱们已经来了,竟然没有士兵过来询问,也看不到巡逻的队伍。”
齐德微微颔首,心中对马场的表现也十分不满。
马场外有士兵在忙碌,但是他们只是看了看许克生一行人,没人上前,更没人回去禀报。
齐德被气笑了:
“看来承平太久,他们已经没了规矩。”
许克生率先催动战马,
“走,进去看看。”
直到他们到了辕门前,才有站岗的士兵过来盘查身份。
看他们懒懒散散的样子,齐德忍不住握紧了马鞭子。
如果是兵部下属的马场,他早就爆发了。
百里庆上前表明身份后,辕门前的鹿砦被打开,许克生他们催马进了营地。
齐德见有士兵飞奔进去报信,和许克生对视一眼,同时扬起鞭子,猛抽战马。
战马一声嘶鸣,撒开四蹄猛跑起来,直奔营地西南的马厩。
士兵看他们穿的官服,还有拱卫他们的士兵,没人上前阻拦,任由他们在马场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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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马厩外围,不需要下马,许克生他们冲里面看了一眼。
马厩打扫的很干净,看不到粪便。
器具摆放的也十分整齐。
虽然马厩有些陈旧了,但是秩序竟然。
齐德疑惑道:
“单看这里,管的很好。”
许克生也很满意,管理规范的马场,都是清晨打扫马厩。
马场至少在这一点上做的很好。
恰好一个马夫路过,许克生叫住了他。
马夫惶恐地上前叉手施礼。
许克生问道:
“这里有多少匹马?”
“禀上官,这里有七百一十二匹军马,其中种马二十头。”
“马厩每天打扫几次?”
“禀上官,一天打扫两次,一次清晨,一次下午申时。”
“马场有几个兽医。”
“禀上官,一共有两位兽医。不过一个请了病假,一个父亲故去请了丧假。”
许克生挥退了他,看着干净整洁的马厩发呆。
如果马厩这么干净,战马不会轻易生病,至少不会如此大面积生病。
何况马场也有兽医。
难道就是在江淮卫感染的虫病?
之前错怪了鲁佥事?
可是自己诊断的也不会错,算算时间,感染虫病的时间早于抵达江淮卫的时间。
肯定还有自己疏忽的地方。
马厩至少空了一半,还有一部分马在外面。
不远处传来阵阵马嘶,许克生举目眺望,西南是一个大校场,有不少马匹在里面溜达。
许克生用马鞭点着大校场:
“先生,咱们去看看吧?”
齐德点点头,
“去看看。”
远处的营地吵吵嚷嚷,有一群人正蜂拥而出,朝这边快步走来。
许克生没有理会,率先催动了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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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校场野草丛生,很多马匹在里面放风。
许克生在马背上隐约看到了水沟,在校场西侧靠近栅栏的地方。
他的心中顿感不妙,立刻催马过去。
进入大校场他才察觉,地上竟然不是沙土,而是厚厚的一层马粪。
马匹跑过,粪渣飞扬,让人作呕。
这里和马厩的干净截然相反。
许克生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里如此污秽,简直就是蚊虫天然的温床。
水沟被荒草掩盖,到了水沟旁,才看清楚全貌,
水沟的一头连着马厩,之后蜿蜒流出营地,最后汇入外面的一条河。
齐德也催马跟着来了,
“这里怎么会有水沟?”
“应该是马厩排污水用的。”许克生解释道。
齐德跳下马,顾不上地上的马粪,用马鞭子扒开荒草,顿时惊起不少蚊虫。
现在马厩没有用水,水沟里残存了不少死水,污浊不堪。
齐德只是看了几眼,就已经气的脸色铁青:
“马场竟然保留这种水沟,完全不遮掩,这是严重渎职!本官要参他!”
更让许克生皱眉的是,栅栏外有一个堆积如山的马粪堆,渗出的污水直接流进了水沟。
不远处,竟然有几匹军马在这里喝水。
齐德忍不住大喝:
“这里的水能饮马?!”
远处有马夫听到斥责,匆忙跑来,将军马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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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催马在大校场溜达了一圈。
现在不过初夏,大校场已经苍蝇满天飞。
军马都很雄壮,但是不少军马都病了,全是感染寄生虫的初期症状。
回到水沟旁,许克生指着水沟道:
“齐先生,那里就是虫病的源头。这里不少马匹已经感染了疾病。江淮卫的马应该就是在感染的疾病。”
许克生基本可以确定,这里就是虫病的源头。
齐德重重的点点头,脸色十分难看,
“管理荒废!本官要参他!”
其实不用许克生解释,齐德已经看出了不少问题,握着的手都在颤抖,
“这里是过渡性质的,生病了也不怕,他们就懈怠了。”
许克生看向江淮卫的方向,终于可以确定江淮卫的鲁佥事有问题。
兽医孟渊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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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马场的百户已经带着手下来了。
许克生、齐德停马在水沟边,都没有迎过去的意思。
百户无奈,只好带着手下,踩着马粪深一脚浅一脚地过去。
许克生叫来百里庆,沉声道:
“等那厮过来,听我命令,一旦我下令抓人,立刻拿下在场的总旗、副百户、百户!”
刚才齐德已经气的脸铁青,双手发抖,依然只是想到参一本。
许克生担心他的优柔寡断给了马场反应的时间,所以干脆直接下了命令。
因为两人昨晚商讨过,齐德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他张张嘴,最终没有当众反对。
“卑职遵命!”百里庆拱手领命,立刻退下召集精锐人手。
许克生这才询问齐德:
“先生,拿下这里的管事,马场暂时谁来代理?”
其实昨晚已经商定了人选,当众这么问,就是给齐德一个面子。
齐德见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便招收叫来一个手下,
“王主簿,接下来你代管马场,等候旨意。”
王主簿一早就知道了,不过是代管一段时间。
看这里脏乱差的样子,随便干点正事就是政绩。
活轻功劳大,却是积攒功劳的好时机,王主簿当即拱手领命:
“卑职遵命!”
许克生沉吟了一下,提议道:
“齐先生,将您带的一个小旗的士兵也留下吧?”
王主簿闻言大喜,眼巴巴地看着齐德。
自己一个光杆,初期要拉拢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