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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 朱元璋的最后一个问题

281 朱元璋的最后一个问题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许克生一行人已经用过了早饭。

外面值守的士兵进来禀报:

“许府丞,江浦县令来访。”

许克生急忙起身:

“我去迎接!”

他放下茶杯,对齐德解释道:

“庞县令曾经担任上元县的主簿、县丞,和学生搭过班子。”

齐德微微颔首,

“有印象。”

许克生快步走到门外,中年发福的庞县令已经在恭候了。

庞县令急忙拱手见礼,许克生大笑着上前扶住他,

“老庞,快进去用茶。”

老友相逢,两人都很开心,在院外寒暄了几句。

庞县令还带来了一些应季的瓜果。

许克生请他进院子,拜见了齐德。

庞县令婉拒了茶水,拱手便要回去:

“下官还要去衙门,先告辞了。”

许克生跟着送出驿馆,随口问道:

“老庞,江浦县有码头吗?”

如果有码头,渡船从这里顺流而下,靠岸后就可以在京城西北的仪凤门入城。

庞县令解释道:

“码头是有一个,但是年久失修,停靠的船很少。目前也没有渡船。”

许克生有些失望,只能去燕子矶码头,还要绕一些路。

庞县令指着东方道:

“向东三十里,有一个军民两用的码头,你们回去应该是在那里坐船。”

许克生问道:

“庞县令,没想过由衙门出钱造一座码头?”

如果衙门造了码头,民间自然有人去经营渡船。

庞县令却连连摇头:

“要是造木头的,不耐用,劳民伤财。”

“如果用石材,衙门暂时没由这么宽裕的费用。”

虽然庞县令在诉苦,许克生却看到了商机。

因为没有码头,没有渡船,抑制了百姓的需求。

如果每天固定有渡船,百姓、商人、旅客去京城就方便多了。

还有江浦县衙,需要和京城的人员、公文的往来,都需要渡船。

并且有了自己的码头,过江就比较方便了。

只是船夫太辛苦了。

打铁、摇船、磨豆腐,人生三大苦。

许克生一时间想不到让谁来做。

~

送别庞县令,许克生也带着两个士兵出发了。

他先去了马厩,检查昨晚用药的情况,已经有一小部分军马排出了虫子和虫卵。

叮嘱主事继续用药,他又去了十里外的马场查看其他军马。

那里也是寄生虫的问题,许克生开了同样的方子。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许克生重新回了驿馆。

齐德带了一个小旗的士兵,陈崇岳又调拨了一个小旗,现在都归百里庆临时管辖。

百里庆指挥他们备好了马匹,随时准备出发。

陈崇岳指挥使带着手下已经到了,正在客堂和齐德喝茶聊天。

众人见了礼,陈崇岳笑道:

“许府丞果然是神医,本官已经知道,军马有不少开始好转了。”

说着,他郑重地拱手道谢:

“多谢府丞妙手回春!”

许克生与之客套了一番。

鲁佥事在一旁满脸微笑,心里美滋滋的。

眼看旭日冉冉升起,齐德在一旁催促出发。

陈崇岳笑道:

“本官以为两位钦差还要忙碌一天,没想到现在就要回程了。”

许克生解释道:

“指挥使,军马的问题不大,吃两天药就可以了。齐郎中也会留下一名兽医博士协助治疗。”

他又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指挥使,马厩以后要增加几条规矩。”

陈崇岳急忙接过去,扫了一眼:

“第一,军马的器具要分用,要做到专马专用;”

“第二,全厩要每日清扫,清理粪便、积水。”

“第三,每五日用石灰消毒;现在是马群生病期间,每天都要用石灰消毒。”

“第四,每月要驱一次虫。”

“第五,……”

其实,这些在太仆寺颁行的饲养法式就有,但是这里完全没有照做,许克生只好重新强调一遍。

陈崇岳是老行伍,一看就明白了,这些规矩很合用,当即郑重地道了谢,

“许府丞请放心,某一定让马厩将这些规矩推行下去。”

陈崇岳忍不住看了一眼鲁佥事。

早晨鲁佥事告状,说许克生在马厩里耍官威、瞎折腾马夫,可是看效果,许克生的方法十分管用。

他没有将新规矩给鲁佥事,决定在治疗期间,自己亲自负责军马事宜。

陈崇岳带人送出十里,看着许克生他们远去,才招呼手下返程。

鲁佥事带着两名手下落在最后。

看着陈崇岳带人走远了,鲁佥事得意地昂天大笑:

“这次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既能治了马,又可以帮徐三爷出口恶气!”

~

告别陈崇岳他们,许克生一行人沿着江岸一路向东。

许克生注意到,江浦县的江边果然有一个码头,极其简陋,只是砸了几根木桩子,上面的木板早已经破烂不堪。

看不见船只,也看不到需要摆渡的人。

许克生问了附近的农夫,他们解释,如果过江,一般要朝东,或者向西五十里的码头。

齐德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江浦需要过江的人不多,投入太多,回本就困难了。”

许克生扬起鞭子,加快了马速:

“先生说的是。”

但是他的心里却有些意动,如果在这修建码头,供商旅往来,也是一个生计。

~

许克生一行人催马在江堤上狂奔。

路过江边的一片芦苇荡,齐德放缓了马速,用马鞭子指着芦苇荡说道:

“这里有大鼋。”

“之前还有鼍龙出没。”

“这两种畜生碰头还打架。”

许克生在马上居高临下打量芦苇荡,风吹芦叶沙沙作响,里面有水鸟的鸣叫。

许克生疑惑道:

“大鼋?不是被杀光了吗?”

大明立国后,为了维护江堤,清剿过这两类巨兽,现在长江上已经很罕见。

鼍龙就是百姓口中的“猪婆龙”,后世的扬子鳄。

许克生在这一世还没见过活物。

至少许克生去应天府任职,就没听说过大鼋、鼍龙伤人的事件。

“没有,有些人烟稀少的地段,还有残存的。”齐德回道,“全部灭了有伤天和,朝廷并没有全部清剿。”

齐德再一次放缓马速,说起了掌故:

“水里讨生活的渔民,都不敢叫‘大鼋’、‘癞头鼋’,而是尊称它‘江老爷’。”

“我看过一些前人的笔记,他们记载,江上的渔民忌讳在渔船里炖肉,因为肉香会引来大鼋。”

“还有,老百姓叫鼍龙‘猪婆龙’,但是咱们不能这么叫。”

他最后没有禁忌的原委,许克生推测是“猪”和“朱”音同的缘故。

齐德博览群书,对大鼋、鼍龙来源、传说如数家珍。

战马已经将芦苇荡远远抛在身后,齐德才刚讲完大鼋的身世。

许克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只翠鸟在芦苇荡上盘旋。

后世大鼋几乎绝迹了,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以后可能,将这里设置为保护区,供大鼋安心栖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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