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相思病,礼法和皇权
日上正午。
许克生离开了应天府衙门。
顶着烈日,许克生回了家。
丫鬟翠喜开门,
“老爷,中午吃什么?”
许克生现在午饭一般都在衙门解决,很少回家吃饭,所以家里也不提前准备。
“随便做一点。”许克生吩咐道。
“老爷,彭老爷家的仆人送了礼物来。”翠喜跟在后面道。
“哦,什么?”
许克生一边朝书房走,一边问道。
现在和彭国忠往来比较频繁,彭国忠常送一些家里的农产品来。
“彭老爷的仆人说,是自己家里种的西瓜。”
“告诉董管家,回礼……挑选一份茶叶好了。”
~
回到书房,看到书桌上有一封信。
是彭国忠的来信,随西瓜送来的。
只是简单的问候,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许克生提笔回了一封信,将和礼盒一起还给他。
吃过午饭,许克生招呼百里庆,
“跟我去书房。”
百里庆站在书房门口,警惕地看着院子。
许克生则从一旁拿出一个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堆零件。
大部分零件是烧青作坊零星打造的,每一个零件由不同的工匠打造。
少部分是百里庆暗中打磨的,如扳机、燧石、击锤,都是百里庆闲暇的时候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昨天,作坊才将火药室做好,一个完整的枪械零件终于凑齐了。
许克生现在要做的,是将它们拚凑在一起。
百炼钢的枪管、百炼钢的火药仓室、扳机、燧石、击锤……
最后一个大号的后膛燧发手枪出现在桌子上。
许克生拿出提前造好的铅丸,还有火药包,一起推给了百里庆,
“你下午出城,去山里找个僻静地方试枪。”
拿着枪,许克生简单讲述了用法。
百里庆好奇地打量火药枪,低声道:
“治中,这好像是改良版的火铳?”
“算是新式的火铳。”许克生笑道。
之后他让百里庆演示了一遍,看百里庆掌握了,许克生便催促道:
“出发吧,去试枪再赶回来,时间很赶了。”
百里庆有些犹豫:
“治中,下午……”
“下午我要入宫,给洪武帝复诊,安全无虞。”许克生回道。
“卑职担忧的是,锦衣卫那边不好解释。”
许克生沉吟片刻,
“你给董桂花家里送一笔钱去,以我的名义给。”
说着,他起身装了两贯铜钱。
沉甸甸的褡裢,恰好给百里庆出城的理由。
左一百户所就是栖霞山下,这样就有了借口。
“可是,您入宫没人陪着……”百里庆还不放心。
“我已经从刑房要了三个精干的衙役,他们下午陪我入宫。”许克生解释道。
百里庆放心了,这才拿着许克生开的路引、钱袋子,装好火药枪,躬身告退,快步出去了。
许克生缓缓靠在椅背上。
从开始搭建烧青作坊,大半年过去了,才终于凑齐了零件。
不是工匠手艺不行,而是他刻意拉长了周期,避免被锦衣卫的番子察觉异常。
这种枪现在不可能拿出来,自己也不能用,甚至这个院子都不能存放。
但是他之前没有造过如此古老的枪,只懂得理论上的实现方法,这一把就是检验理论能否变为现实,顺便积累经验。
现在具体的数据都在许克生的脑子里。
如果造第二把,许克生能迅速画出图纸。
~
百里庆走后不久,许克生回了衙门。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带着衙役去皇宫。
谨身殿里十分清凉。
许克生和王院使一起进殿,他们要给洪武帝复诊。
前天开了参苓白术散、冬瓜皮煮水的方子,今天来检视效果。
大殿内正在议事。
朱元璋坐在上首,太子、刘三吾几个大学士、六部的重臣伺立左右。
令许克生惊讶的是,朱允炆、朱允熥兄弟都来了。
自从朱允炆被擡了身份,开始学习处理政务,已经很少看见“哼哈二将”同时出现了。
两人上前见礼。
之后王院使给朱元璋把脉,许克生在一旁翻看医案。
许克生注意到,朱元璋没有使用方剂参苓白术散,只喝了冬瓜水。
王院使躬身道:
“陛下浮肿渐消,按之凹陷较前减轻;水湿得泄,脾阳渐复,……”
大概意思就是洪武帝的症状好了很多。
朱元璋很满意,撚着胡子道:
“许卿的冬瓜水省钱,不苦,效果还好。”
王院使躬身请示道:
“陛下,是否再加一剂补药?”
朱元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