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以四梯逆战五梯,击杀福楼拜、天影等成名已久的强者,战平神灵后裔项宇,被某位时间至强者重视。
这些消息一件比一件震撼,有人也提出过质疑。
只是这每一个消息,都有武庙的公文为证,不容置疑。
梦华酒楼,素有神京一夜梦华月之称,是神京城最大的酒楼,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酒楼数层楼高,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这一日,神京酒楼人满为患。
一楼大堂里坐满了食客,有穿绸着缎的富商,有腰悬佩剑的武者,有摇着折扇的文人,还有几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外邦人。
他们围坐在一张张方桌前,桌上摆满了酒菜。只不过很少有人动筷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堂前那张高台上。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人,瘦削脸庞,蓄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中持着一把折扇。
他的眼睛很亮,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一开口,就能压住满堂的嘈杂。
此人正是神京城最有名的说书人,刘四。
刘四在神京城的说书界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他站在高台上,手握着折扇,竟然觉得有些紧张。
不是因为怕说不好。
而是因为今天要说的这个故事。
太过惊人,惊人到他怕说出来别人不信。
他清了清嗓子,折扇“唰”地展开,在面前摇了摇。
“列位看官,今日刘四不说前朝旧事,不讲才子佳人,只说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食客,“此人姓林,名青,祖籍乃是云州清平县人士,济世堂药铺少东家出身,如今官居大顺一字并肩王,封号镇海天狼王!”
“哗——”
大堂里炸开了锅。
有人拍桌子,有人叫好,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刘四擡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嘈杂声渐渐平息后,才继续开口。
“说起这位林王爷的传奇,那可真是一天一夜都说不完。从他如何在沧海帮中从一个丹师做起,做到帮主之位。”
“到如何在登州守城战中,单枪匹马凿穿金人战船,阵斩金族将领。再到如何远走东海,在腾龙岛建立怒海军基业,与海盟风魔七次郎抗衡……”他越说越快,折扇在手中翻飞,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但列位看官可知,林王爷最惊心动魄的经历,发生在最近这几个月?”
“他在古煞战场中,一人独战大靖皇室和影月楼数十数名高手,击杀影月楼派出的副楼主福楼拜、特级天字第一号杀手天影等五梯强者,更将大靖年轻一代的天骄杀得断层!”
“好!”有人拍案而起,满脸通红。
“好……!!!”更多的人跟着叫好,掌声如雷。
刘四擦了擦额头的汗,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不仅如此,林王爷还与那大楚绝世天骄,那天骄素来有神灵后裔之称,王爷竟然与之战成平手。”
“后来,更被诸国幕后最为强大的组织看中,赐下行令,享受至尊庇护,诸国至尊不得对他出手!这叫什么?这叫一人压一国,这叫以凡人之躯比肩神灵后裔!”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昂,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吼:
“列位看官,你们说,这样的人,配不配做我大顺的一字并肩王?!”
“配!!!”
满堂的喝彩声如潮水般涌起。
角落里,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年轻人放下酒杯,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这位林王爷,真是我辈楷模。”
他的同伴点头:“可不是嘛。听说他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是一字并肩王了。将来若能突破至尊,那还得了?”
邻桌一个络腮胡子的武者“啪”地一拍桌子:
“什么将来了不得?现在已经了不得了!一字并肩王,见君王不拜,战时能调动至尊,这满朝文武,有几个有这待遇?”
“卢龙象大将军算一个,剩下的就是这位林王爷了!”
刘四站在高台上,听着满堂的喝彩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折扇一收,醒木“啪”地一拍:“今日就说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别啊刘先生,再说一段。”
“对啊,再说一段,我们还没听过瘾呢!”
“就是就是,这次只说了大概,也不够详细,害我等心痒痒。”
刘四笑着摆手:“不急不急,明日还有。列位看官若想听,明日请早。”
食客们意犹未尽地散去了,但议论声还在继续。
林青这个名字,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从神京城,扩散到大顺的每一个角落。
……
……
云州,清平县城。
这座小城坐落在云州腹地,四面环山,一条清河从城西流过,将县城与外界连接起来。
城不大,只有廖廖数条主街,将县城分成四个区域。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布的,有卖粮的,有打铁的,有看病的。
比不上神京城的繁华,但也算热闹。
迎春酒楼坐落在十字街口。
是清平县城中,最大最好的酒楼。
酒楼二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母女。
母亲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素雅的靛青色衣裙,头发挽成妇人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她的面容秀美,眉如远山,眼若秋水,虽然眼角已经有了一些细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
她身边坐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袄,小脸圆嘟嘟的,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妇人正是柳莺。
林青的师妹,洪元师傅的亲传弟子之一。
当年她在清平县铁线拳武馆,是里面最受宠的小师妹,心高气傲,眼高于顶。
后来背井离乡嫁了人,生了女儿,经历过战乱,沦为过奴隶,被林青从登州救出,几经辗转,才回到清平县安顿下来。
如今她在城南开了一家小药铺,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总算安稳。
而且爹娘虽落魄,但好歹尚在,加之她自身便是炼血如虎的武者,属于清平县战力第一梯队,日子不算是特别难。
她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落在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有些出神。
酒楼一层的堂前,一个说书人正站在高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
柳莺起初没在意,但当那个名字飘进耳朵时,她的手猛地一抖,茶杯差点从手中滑落。
“……那镇海王林青,从济世堂药铺少东家起家,在沧海帮任丹师,一步步做到帮主之位……”
是林青。
柳莺放下茶杯,手指微微颤抖。
她侧耳倾听,说书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随后,他更是征战海外,成为武圣,平定西礁,在东海建立怒海军基业。”
“更是远赴神京龙庭秘境,和诸国天骄激战,以三梯逆战四梯强者,创下赫赫威名,被封为武庙第八代当世行走!”
“好,真是大顺武道传奇啊!”
“不愧是我辈楷模。”
堂下响起一片喝彩声。
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站起来鼓掌。
柳莺坐在二楼,听着那些喝彩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林青,那个她曾经看不起的、从洪家武馆走出来的沉默少年,如今已经站到了她无法企及的高度。
“娘,你怎么了?”沈悦拉了拉她的衣袖,仰着小脸问。
柳莺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事,娘没事。”
说书人还在继续:“列位看官可知,这位林王爷不日之后,就要在我清平县立庙塑金身了。”
“到时候,朝廷会派一位武圣级别的大人物过来督察,咱们清平县也要出一位被万民供奉的王爷了!”
堂下的喝彩声更加热烈了。
柳莺听着那些欢呼,目光变得更加悠远。
立庙,塑金身,那是只有为大顺立下不世功勋的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林青的功绩,已经大到需要立庙来纪念了。
她想起当初在登州,那个疤脸的刀客将她从奴隶主手中买下,替她劈开脚镣,给她和女儿换上干净的衣服,还赠给她黄金做盘缠。
那时她只知道他是故人,却不知道他已经成长为这样的人物。
“昔日落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擎天之柱了。”她喃喃自语。
沈悦听不懂母亲的话。
只是觉得母亲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
……
这时,酒楼一层忽然闹哄起来。
“见过戚大人!”
“戚大人好!”
“戚大人,这边请这边请!”
柳莺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圆领窄袖官袍的中年男子,从酒楼门口走了进来。
那人约莫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面堂方正,颧骨微高,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官场者的威严。
他的腰间佩着一柄横刀,刀鞘上镶着一块碧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清平县县尉,戚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