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张灯结彩,红烛高照,金碧辉煌。
文武百官分坐两侧,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林青被安排在了顺昌帝的右手边。
那是仅次于皇帝的位置。
通常只有太子或军国重臣才能坐。
顺昌帝举杯,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朗声道:“诸位爱卿,今日朕为归来的天骄们接风洗尘。他们在古煞战场中九死一生,为大顺争得了荣誉,为武道赢得了尊严。朕提议,第一杯酒,敬这些年轻人。”
文武百官纷纷举杯。
林青端起酒杯,与顺昌帝遥遥相碰,然后一饮而尽。
酒是御酒,醇厚绵长,入口甘甜,回味无穷。
但他喝下去的时候,心中想的不是酒的味道,而是没有回来的人。
吴桂,还有以往那些,死在古煞战场中的大顺天骄。
他们的名字,可能不会被刻在任何一块碑上,也不会被写进任何一部史书。
但他们为大顺的武道传承付出的牺牲,应该被记住。
酒过三巡,顺昌帝放下酒杯,看向林青。
“林爱卿,朕听说你在古煞战场中击杀福楼拜和天影的时候,用的是一柄暗金色的长弓?”
他的语气中带着好奇。
林青点头:“那是坠龙落日弓,远古时代留下的极品古宝。”
“可否让朕一观?”
林青从芥子袋中取出坠龙落日弓,双手递给顺昌帝。
顺昌帝接过长弓,仔细端详。
弓身的龙纹在烛光下微微发光,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
他伸手在弓弦上轻轻一拨。
弓弦发出低沉的嗡鸣,像龙吟一般悠长。
“好弓。”顺昌帝赞叹道,“不愧是远古时代的至宝。”
他将长弓还给林青,“镇海王有此神兵,又有圣人道统,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朕期待你成为大顺的擎天之柱,与卢龙象大将军并肩。”
林青抱拳:“臣必不负陛下厚望。”
夜宴持续到深夜才散。
林青走出太和殿,站在汉白玉的栏杆前,望着远处的星空。
神京城的夜空,不像古煞战场那样,被血云遮蔽。
这里繁星点点,璀璨如河。
夜风吹过,带着御花园的花香,沁人心脾。
朱厉从殿内走出来,醉醺醺的,脚步有些踉跄。
他走到林青身边,搭着他的肩膀,大着舌头说:“林……林青,你说咱们是不是在做梦?几个月前还在古煞战场里被影月楼追杀,现在就在皇宫里喝酒了。这变化也太快了。”
林青笑了笑,没有回答。
岳灵儿和姬晗也从殿内走了出来。
岳灵儿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兴奋。
黎九重也走了出来,站在众人身后,沉默地看着星空。
经历古煞战场的生死追杀之后,黎九重也成熟了许多,尤其是得知林青战平项宇,被黎光荣赐下青龙行走令的时候,他便知道,对方的天赋比自己只强不弱。
五个人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
望着头顶的星空,各有心思。
古煞战场的试炼结束了。
那些九死一生的经历,以及所有恩怨情仇,或许都将被时间冲淡,变成记忆深处的几道划痕。
只是,有些东西不会变。
林青低头,看着腰间的护国天狼印。
又摸了摸怀中的青龙行走令。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西礁的镇海王。
一字并肩王、武庙长老、皇帝身前第一红人……种种身份加之一体,说是权倾天下也不为过。
只是他此生所求,唯,武道绝巅而已。
然,山登绝顶何为路?
若看不见路……
那便,踏天而行!
……
……
武庙深处,一间地下密中室。
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以乌钢浇铸,厚达尺许,门一关便与外界彻底隔绝。
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聚灵阵的源纹,纹路汇流一处,从四壁向中心汇聚。
阵眼处放着一个蒲团,蒲团用千年寒玉丝编织而成,坐上去清凉透体,能让人心神宁静,更有利于感悟功法。
林青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着那卷竹简——《五气本源法》。
林青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逐句揣摩,反复推敲。
五气本源法,与普通武圣的修炼法门截然不同。
普通武圣修炼到四梯圆满之后,想要突破五梯,需要将体内的罡劲进一步凝练,压缩,提纯,直到量变引发质变。
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源晶和时间,而且成功率不高。
很多四梯圆满的武圣,因为没有五气本源法的缘故,都卡在这一步很多年。
甚至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而五气本源法,则是另辟蹊径,为高阶武圣,提供了一种更加快捷安全的办法。
此法因为太过珍贵了,所以历来都是皇室和圣地垄断之法,永不外传。
它不要求武圣一味地压缩罡劲,而是引导武圣,去修炼体内的五气。
心、肝、脾、肺、肾对应的五行本源之气。
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五气平衡,则身体强健,罡劲浑厚,五气壮大,则修为精进,实力暴涨。
而修炼五气的关键。
正是在于吸收强大生灵体内的本源气息。
本源气息,是生灵体内最核心精纯的生命能量。
普通生灵的本源气息稀薄而驳杂,价值不大。
那些强大的异兽、蛮兽、甚至煞魔珠内,蕴含的本源气息,浓郁精纯,是修炼五气本源法的绝佳材料。
吸收的本源气息越强,修炼出来的五气,也就越强大,突破后的修为也就越深厚。
尤其是上了千年的异兽本源,更是可遇不可求。
“还得是远古禁区……”
林青喃喃自语,目光落在竹简的最后一段文字上。
远古禁区,那是此界之内最神秘危险的地方之一。
里面栖息着无数强大的禁忌生灵。
那些生灵大多是从远古时代,便存活下来的异种,实力恐怖,智慧不低。
寻常武圣进去就是送死。
但对于修炼五气本源法的人来说。
那里,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禁忌生灵体内蕴含的本源气息,远超外界的蛮兽和煞魔,正是突破五梯的最佳助力。
林青合上竹简,闭目沉思。
他现在的修为是四梯圆满,距离五梯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也是最难迈的一步。
普通四梯圆满武圣突破五梯,少则三年,多则十年,有的甚至卡上十几二十年也说不准。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等。
大靖皇室不会等,影月楼不会等。
那些在古煞战场中结下的仇怨,不会因为他成了大顺的一字并肩王,就一笔勾销。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到五梯。
才有足够的实力,去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远古禁区,他去定了。
只不过不是现在。
刚回大顺,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武庙的事务,火工锻兵术的提升。
西礁的防务,家人的安置,还有那些在古煞战场中结下的恩怨,都需要时间去理顺。
等一切安排妥当。
他便会动身前往远古禁区。
……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神京城,都在谈论一个名字——林青。
古煞战场试炼的结果,火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酒楼、茶馆、勾栏、瓦舍,甚至街头巷尾的馄饨摊前,到处都有人在议论那个从云州小县走出来的年轻人。
他在古煞战场中横扫诸国天骄,将大靖年轻一代打得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