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好吗?”林青问。
岳灵儿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还行,就是床太硬了,硌得我腰疼。不过这已经比在内围露宿强多了,起码没有煞魔半夜来偷袭。”
姬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不再那么苍白。
朱厉收起掌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哢哢的脆响:“什么时候出发?”
“等阿狼战来。”
林青话音刚落,阿狼战就从部落深处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皮甲,肩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血迹已经止住了。
腰间挂着一柄骨刀,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囊,看起来准备得很充分。
“林兄弟,可以出发了。”阿狼战走到近前。
“族长已经让人备好了干粮和水,足够你们路上用。我还给你们准备了几株药材,都是古煞战场外围才有的数百年份的灵草,在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他从兽皮囊中取出几株干枯的药草,递到林青面前。
药草的茎叶已经干缩,但依然能看出原来的形状。
一株形似灵芝,暗红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一株根须茂密,淡黄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还有一株叶片肥厚,墨绿色,边缘有细小的锯齿。
林青接过药材,发现自己叫不上名字,只是入手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炼药师的炮制,但直接服食,应该也有不错的功效。
“多谢阿狼战大哥。”林青将药材收入芥子袋中。
阿狼战摆了摆手:“几株草药而已,算不上什么。你们帮了苍狼部落这么大的忙,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他看了一眼天色。
“走吧,趁雾气还没散,路上好走些。出了部落往西,有一条干涸的古河道,沿着河道走,能绕过煞魔群溃逃的主路。”
随后,四人跟着阿狼战离开了苍狼部落。
阿狼战对古煞战场外围的地形确实非常熟悉。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稳健,目光不断扫视四周。
时而停下脚步观察地面的痕迹,时而擡头看天空的云层走向。
他走的路线,是蜿蜒曲折的小路,有时会突然折向东南,有时会绕过一片看似平坦的戈壁滩,从旁边的山丘上翻过去。
林青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很快就明白了阿狼战的用意。
那些被避开的区域,地面上都有明显的煞魔足迹。
密密麻麻的爪痕,有的还很新鲜,说明不久前有大股煞魔经过。
如果按照直线走,他们很可能会迎面撞上溃逃的煞魔群。
而阿狼战选择的路线,巧妙地绕开了那些煞魔移动的主路,走的是煞魔群不会经过的偏僻角落。
“这条路是我年轻时候打猎发现的。”阿狼战边走边说。
“那时候我还没突破五梯,经常一个人出来打猎,一跑就是好几天。古煞战场外围这些山丘、河床、戈壁滩,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一遍。”
朱厉走在他身后,好奇地问:“阿狼战大哥,你们苍狼部落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
阿狼战想了想:“具体多少年我也说不清。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就住在这里了。”
“古煞战场是远古时代留下的秘境,我们罪族人世代生活在这里,守护着那些远古遗迹和禁地。”
“外面的世界什么样,我们不太清楚,但古煞战场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我们都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些年,进来的外来者越来越多了。你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有的外来者对我们很友好,像你们这样。而有的人,则是冲着煞魔珠和古宝来的,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我们部落以前也接待过几个外面的天骄,但后来他们拿了东西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朱厉听到这里,也好奇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开古煞战场?外面的世界比这里大得多,也比这里安全。”
阿狼战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走不了。我们罪族人的血脉中,有远古时代留下的诅咒。离开古煞战场太久,血脉中的煞神诅咒就会发作,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暴毙而亡。我们只能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
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绿洲原住民已经很惨了,但起码还在安全的绿洲地带。
而罪族人的命运,则是更加沉重,被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无法逃离和解脱。
“别说这些了。”阿狼战摆了摆手,似乎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前面有一株三百年份的赤灵芝,我去采来给你们。”
他快步走到一处岩石缝隙前,蹲下身,将手伸进缝隙中摸索了几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株暗红色的灵芝。
灵芝有巴掌大小,伞盖边缘有一圈金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将灵芝递给林青:“收着,这东西在外面能卖不少钱。”
“多谢。”
林青没有推辞,接过灵芝放入芥子袋中。
这一路上,阿狼战先后采摘了五株数百年份的药材,全都送给了林青四人。
有赤灵芝,有雪参,有地黄精,还有两株林青叫不出名字的灵草。
这些药材在外界确实是稀罕物,每一株都价值不菲,阿狼战说送就送,没有丝毫犹豫。
几天的时间,在赶路中悄然流逝。
他们穿过了干涸的古河道,翻过了几座低矮的山丘,走过了一片长满骆驼刺的盐堿地,最后来到了一处开阔的荒野区。
这里的景色和古煞战场内围完全不同。
天不再是血云笼罩的暗红色,而是灰蒙蒙的,能看到云层后面透出的微弱阳光。
地是灰白色的戈壁滩,长着稀疏的枯草和灌木。
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能看到一些建筑物的残骸,那是远古时代留下的遗迹,已经在风沙中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
阿狼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青四人:
“就送到这里了。再往前走,就是古煞战场外的荒野区了。从这里往南走,大概两天的路程,就能到你们当初进入古煞战场的地方。”
“你们的那些长者,应该还在那里等着你们。”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狼牙,递给林青。
那枚狼牙有食指长,通体乳白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牙根处镶嵌着一圈暗银色的金属,金属上刻着苍狼部落的图腾。
狼牙入手微沉,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这是我们苍狼部落的信物。”阿狼战郑重地说。
“持此狼牙者,就是苍狼部落的朋友。日后若有机会再入古煞战场,或者在其他地方遇到苍狼部落的族人,出示此物,他们会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你。”
“必要时,可捏碎,凝聚出一头苍狼虚影,可抵挡五梯强者的本源攻击。”
林青接过狼牙,握在手心,点了点头:“多谢阿狼战大哥一路护送。这份情谊,林某记下了。”
阿狼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还算雪白的牙齿:“说这些就见外了。你们救了苍狼部落的妇孺老弱,我送你们一程是应该的。咱们后会有期。”
他朝四人抱了抱拳,然后转身,大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最后消失在远处的灰雾中。
林青站在原地,看着阿狼战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
……
四人重新踏上了荒野区。
这里的地形比古煞战场内围平坦得多。
一望无际的灰白色戈壁滩,延伸到天边,只有偶尔出现的几座低矮山丘,打破地平线的单调。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青怀中的血魂玉突然开始发烫。
他连忙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血魂玉。
玉面上,一个光点正在疯狂闪烁,那是有人在通过血魂玉联系他。
他深吸一口气,将罡劲灌入其中。
“林青,你们没事吧?!”
刘挺长老的声音从血魂玉中传出,焦急、沙哑,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长老,更像是一个担心孩子的老人。
林青正要开口,岳灵儿已经抢上前来,对着血魂玉喊道:“刘长老,我们没事。林青带着我们离开了古煞战场,我们现在在荒野区,往南走的方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挺长老连说了两遍,声音中的紧张明显缓解了不少。
“你们在原地不要动,我过去找你们。告诉我你们的具体位置!”
林青接过话头,快速报出了他们所处位置的方位和地形特征。
他们在古煞战场外待了不少时间,对荒野区的方位已经比较熟悉。
能够大致判断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好,你们等着,老夫马上到。”
刘挺长老说完这一句。
血魂玉的光点就不再闪烁了。
林青收起血魂玉,看向朱厉三人:“刘长老让我们在原地等。他过来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