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诺贝尔奖可以晚点问。”
前排有人笑了起来。
那名记者不肯放弃。
“什么时候再问合适?”
“至少等我们把明天的实验做完。”
笑声一下子大了。
罗森坐在旁边,也低头笑了一下。
说明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等陈拙从侧门出去时,外面的走廊依然挤满了人,有人隔着工作人员喊他的名字,也有人举着论文,希望他回答某一张图上的问题。
马丁跟在后面,帮他挡住一位差点把录音笔塞到脸上的记者。
“你现在后悔让论文公开吗?”
“不后悔。”
“那你走快一点。”
“为什么?”
“我看见那家写宇宙第一层物质的记者了。”
两个人加快脚步,拐进楼梯间。
门在身后关上,总算把外面的声音挡住了一些。
可消息已经挡不住了。
大洋另一边,华国正是晚上。
最早转载布鲁克海文报告的,是一个物理论坛。
帖子标题最开始还很规矩:
《布鲁克海文独立重复陈拙框架,Z值落入原预测区间》
半小时后,回复超过五百。
“谁用人话解释一下?”
“人话就是陈拙说那里有,ER看见了,美国人不信,回家自己翻数据,也看见了。”
“还少一句,美国人测出来的数,跟陈拙提前算的差不多。”
“所以不是ER陪他演?”
“布鲁克海文连程序都没用他们的。”
“我靠。”
“楼上这两个字虽然没学术含量,但基本代表了我的全部意见。”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把去年的旧帖子翻了出来。
帖子里还有人说,陈拙只是在噪声中画圈,实验次数多了,总能碰巧画中几次。
新回复直接盖在下面。
“十七次也是碰巧?”
“再加一次独立重复。”
“现在不是圈追着数据跑,是数据跨过大西洋往圈里跑。”
“以前当然高兴,现在当然会中。”
“这句建议列入陈拙语录。”
“别瞎编,他没说过。”
“没关系,小报明天就会替他说。”
有人贴出伦敦小报那张红圈套蓝点的版面。
整栋楼立刻笑成一片。
还有人把“画圈的人”改成了“跨国批改作业”。
不到两个小时,这张图被转得到处都是。
严肃媒体也开始跟进。
科技频道联系物理学家做解读。
晚间新闻临时调整了第二天的选题。
几家大报同时向海外记者站发出采访要求。
一家全国性报纸原本已经排好的科学版被整体撤下,值班编辑把新的标题写在白纸上,贴到排版室门口:
陈拙框架获得独立实验确认
下面还有一行副标题:
我国青年学者提出的短暂中间层理论,引发国际物理学界高度关注
凌晨一点,印刷厂机器重新启动。
滚筒转动。
油墨落下。
第一批报纸从传送带另一头出来。
头版右上角,是陈拙站在ER报告厅里的照片。
报纸被捆成一摞一摞,装上车,送往机场、车站和各地发行点。
其中一捆的目的地,写着泽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