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邮件到达ER前两个小时,布鲁克海文的一间会议室里,一份打印出来的陈拙论文,已经被拆成了七个部分。
哈里斯把七份材料分别推到桌子另一边。
“别用他们的程序。”
坐在最前面的年轻研究员愣了一下。
“那份程序是公开的。”
“公开也不用。”
“关系式呢?”
“可以用。”
“Z的换算方法?”
“可以用。”
哈里斯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三行字。
独立数据。
独立程序。
结果揭示前不联系ER。
“我们不是来复述他们的论文。”
“我们要看他们到底对不对。”
布鲁克海文的实验装置和ER不同。
碰撞对象不同。
探测方式不同。
就连数据存储的习惯也不同。
唯一的巧合是,两年前,为了排查一项时序故障,他们曾额外保存过一批极窄时间窗口的数据。
故障后来找到了。
是线路接头的问题。
那批数据也就失去了作用,被放进了旧服务器最深处。
论文公开当天,一个博士后忽然想起了它。
如果陈拙是对的,那批数据里不一定有足够清楚的亮线,却应该留下同样的时间边界。
它会突然出现。
与另一类变化同步。
然后在极短时间内结束。
更重要的是,按照论文里的换算关系,它最后应该落进那条已经由ER和RI共同画出的灰色横带。
哈里斯没有立刻同意。
他先让人确认数据时间。
确认那批数据产生于陈拙第一张预测表公开以前。
又让信息组检查访问记录。
没有ER程序。
没有RI模板。
没有陈拙小组成员参与。
直到所有可能牵扯到“提前知道答案”的地方都被堵住,他才签字批准分析。
整个验证被分成两半。
前一半可以看。
用来调程序,检查装置差异。
后一半锁住。
等所有人把预测写下来,再统一揭示。
第三天下午,第一批结果出来。
没有亮线。
负责分析的博士后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一点点沉下去。
有人开始怀疑装置时间精度不够。
有人认为不同碰撞系统本来就不该出现相同现象。
哈里斯却没有动。
“陈拙论文里怎么写的?”
博士后翻开打印稿。
“不要直接找增强。”
“下一句。”
“在这一类观测里,先找同步缺口。”
“那你们为什么还盯着亮线?”
没人说话了。
程序重新调整。
不是去寻找多出来的东西。
而是去看同一时刻,哪里少了一块。
两个小时后,第一处缺口出现。
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