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很快又抓住张良话中的重点:东南有一线生机。
张良都能算出一线生机,若他将窦耕烟的事儿说了,别的大能会不会掐算到天机?
他赶紧把冲动压回去,试探道:“一线生机在何方?”
张良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和大王的命格有关。”
“命格?我的命格咋了?”刘季懵懂。
张良道:“当年羽太师为何让胡亥坐镇荥阳?”
刘季道:“胡亥有三年国祚,有他镇守荥阳,至少在天命的层面,荥阳在三年内不会陷落。”
说到这儿,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思索之色。
张良道:“东南天子气主人的命格,岂能不如一个亡国之君?大王的气运发于东南,往东南走,你的气数一定比去别的地方更强。”
刘季纠结道:“我和当年的胡亥还是有不小区别的。他的三年国祚是天命,我如今却失去了天命。”
张良摇头道:“羽太师不是全靠胡亥三年国祚的天命,来阻挡反秦义军。
天命只是对抗天命,胡亥三年国祚的天命对抗反秦义军的亡秦天命。
两种天命相冲,义军在天命上不占优势,暴秦更是早已失去天命,于是双方之斗,全靠智慧和武功。
现在大王不是靠气运躲灾,只是用东南天子气的命格,抵消大汉军队的正朔位格,是生是死全靠谋划和武功。”
刘季喃喃道:“我那过气的命格,抵消得了如日中天的大汉正朔位格?连王母娘娘都顶不住啊!”
张良再次摇头,道:“谁说大汉现在如日中天了?大汉才刚勃发,真正如日中天至少要等五十年......以羽太师的智慧和能力,大汉只会越来越好,可能五十年后,纵然大汉之鼎盛超越旧秦,也只是早晨的太阳,距离如日中天还很远。”
刘季只要在心中想象大汉远超旧秦的盛世荣华,就莫名不甘、酸涩、愤懑,最后回归现实又十分颓然。
张良见他沮丧,又劝慰道:“无论将来大汉如何鼎盛,现在大汉才刚开始,而大王原本的命数,到了此时则达到巅峰。
一个刚萌芽,一个巅峰,应该能抵消大半。”
“我都衰成这样了,还算命数的巅峰?”刘季很无语。
张良道:“我说的是原本‘东南天子气’的命数。按照之前的天命,此时大王已经横扫六合、登基为帝,不是巅峰是什么?”
“唉,听到你这话,我好心酸、好痛苦,好想仰天长啸啊!”刘季鼻子一酸,流下两滴泪来。
“先忍着,别纵声长啸。大晚上的,我们还被汉军追击,你一啸,可能直接啸营了。等明天和汉军大战时,你在阵前怒啸,还能振奋士气呢!”张良道。
刘季很听话,一直忍到再次面对汉军时才仰天怒啸。那一刻,连战场上的兵煞、天上的云朵,都被他身上强横又悲怆的气息冲散了。
还别说,刘季和他的兄弟也进入了狂暴状态。
五天时间,他们跨越四千多里,即将穿越齐地,进入旧越之地。
一旦进入越地,理论上已经算是“神州东南”。
刘季和项羽的确不一样,性格和命数让此时的两人处于完全不同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