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岐来巨鹿城,准备帮刘季处理后事时,刘季当时特意向孟岐提了一个要求:保住他近年最宠爱的戚夫人,以及戚夫人和他的小儿子刘如意。
刘季跟孟岐提这个要求时,还没再次见到窦耕烟。
刘季还打算让吕雉用魙空步,自己带着她的儿女逃亡。
通过这一安排,可以看出来两件事儿:首先,刘季潜意识是不愿投降汉军的,但凡有过直接投降的念头,姬妾儿女何须逃亡?其次,以巨鹿城当时的战场环境,这群反汉诸侯的家眷处境非常糟糕。
连和“无崖子老道”有私交的刘季,都提前为自己家人做出了安排。项羽这个从来和大秦、大汉不对付的人,难道不需要担心姬妾?
在项羽突围离开巨鹿的前一晚,他的爱妾虞姬惯例地献唱、献舞之后自刎归西,还是在楚霸王项羽当面。
那时起,项羽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了。
和他同路的刘季,见到他都有些害怕。
“项羽这厮靠不住了。”离开巨鹿当晚,他私底下跟张良说道。
嗯,张良也跟着刘季跑路了。
张良道:“项羽的信念应该崩了,目前已有自毁的倾向。
不过,今日之战,几乎全靠项羽,他如疯似魔,实力似乎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这对大王是极为有利的。
您需要项羽充当绝世猛将,而不是让他当你的头领。
倒是大王麾下的诸多将士,虽跟着大王离开巨鹿,却士气不振,似乎还有点怨气,更值得大王关注。”
刘季沉默半晌,问道:“子房觉得去江东算是个好前程吗?为何不留在巨鹿?或者,子房现在洒脱离去?”
张良道:“若真能抵达江东,的确能苟安两三年。江东距离中原太远,路途也不好走。羽太师不亲自出手,必定要派大军。大军调集、筹备粮草,劳师远征,两三年都未必能完全平息江东之乱。
不过,大王和项羽铁定抵达不了江东。
从彭城往江东跑,都称得上九死一生。
现在我们可是在黄河北岸,想跑到长江之南,得跨越整个中原,横渡四渎。
唉,太多地方可以对我们进行致命的阻击,以逸待劳、以多打少,我们能赢一场两场......甚至十场八场,但我们绝不可能一直赢。
每一场大战,我们必定损失不小,可我们没有粮草和兵源的补充,只会越战越弱,越弱损失越惨重,然后更弱,最终疲累到极限,彻底完蛋。”
停顿了一瞬,张良又真诚地看着刘季,道:“但大王是主,我为臣,君臣之义、忠义之道,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我会陪大王走到最后。”
“子房......”刘季双目泛红。
张良安慰道:“出行前,我替大王算了一卦,大王大概无法抵达江东,但东南方向的确有一线生机。
不要横穿中原,我们往齐国方向跑,过了齐地,就属于神州东南了。”
刘季嘴唇蠕动。
面对如此良臣益友,他很想将见到窦耕烟的事儿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