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舍教可以献舍物品换来子女的爱,闻夕树的确没有子女,但陆知返有子女,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
于是他想到了,自己可以让陆小满亲口讲出那些遗失的独白。
当然,他也只能赌一把。
他已经知道,陆明轩和陆小满是亲戚。
而信纸里,提到了陆小满是幼儿园老师,所以……他猜测,陆小满也许是关心陆明轩的。
于是,他献舍的物品,是陆明轩的战衣。那件锁血神器。
陆小满叹息一声,那白色的花也绽放得更艳丽了一些。
“对不起。”
“请你找到我,找到我……在有花的地方,摘掉那些花。”
“我可以告诉你,我身上发生的事情……”
闻夕树的双眼涣散。
“记住,梦……不是记忆。”
……
……
雨一直下。
暴雨声衬得整座城市都在哀嚎。高楼、广告牌、积水里的霓虹,全部被大雨洗礼。
闻夕树站在一条街上。
他认得这条街。街角是空杯切酒吧,卷帘门拉着。再往前两个路口,是唐蕊住的那片高级住宅区。
江城。这里是唐蕊的江城。但唐蕊不在,唐蕊,陆知返,陆小满,都不是这场梦里的主角。
闻夕树看见了那两个人。
一个戴铁罩的男人,双臂垂到膝盖,怀里抱着两个孩子。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宝瓶,站在他旁边。
闻夕树愣了一下。
这……是老郑?还有水瓶座?
郑在,阿葵亚,出现在了闻夕树视线里。
雨砸在铁罩上,叮叮当当的。
郑在蹲在积水里,把两个孩子圈在胳膊里。
阿葵亚也抱着一个孩子,站在他旁边。
其他孩子们在哭。
郑在小声说着什么,他的声音从铁罩里传出来,闷闷的。
他说,妈妈在外面等你们,你们要乖乖的,妈妈才找得到你们。
他似乎有某种魅力,这些幼儿园的孩子们,在他的声音里,渐渐找到了勇气。
阿葵亚看着他,叫他老郑。
郑在扮演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叔叔,就是他自己,老郑。
闻夕树听着,按理说不应该觉得怪,但又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个戴铁罩的男人,一个抱宝瓶的小姑娘,一群幼儿园的孩子,躲在一座被雨淹了的城市里。看起来像一家人。
可他们不是。这个梦没有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那些孩子里,有小杰,有妞妞,有乐乐。
小杰六岁,妈妈在学校附近卖着炸豆腐,每天在幼儿园门口等小杰,会有小杰的一堆同学来光顾生意。
他跟阿葵亚说过,长大了想要开一辆很大的车,这样妈妈就可以在车里做炸豆腐,不用被风吹日晒。
妞妞七岁,有个妹妹。她跟阿葵亚说过,我要保护我妹妹,想一把伞一样。
在孩子的认知里,遮风挡雨的伞,是某种安全感的象征。
乐乐五岁,这孩子怕黑,到现在睡觉要开灯。他跟阿葵亚说过,黑里面有怪物。
阿葵亚记得他们的名字。像一个……长姐。
是的,同样是小女孩模样的阿葵亚,确实没有陆小满那种母亲形象,阿葵亚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比这些孩子大个七八岁的姐姐。外表看甚至未成年。
阿葵亚会记得每一个幼儿园里的孩子。
闻夕树看出来了,他们在这座下着暴雨的城市里,在躲避各种怪物,就像许多人一样,在末日里挣扎求生。
时间飞速流逝,带着一群孩子,自然很难不引起怪物们的注意。
梦只需要展现某些过程,而不需要具体由谁来扮演。所以这其实……就是陆小满和陆知返的故事。
很快,一场事故降临。
第三天的时候,一群劫掠者在加油站附近,找到了阿葵亚和老郑,他们手里都有刀械。
老郑殊死搏斗,被砍中了好几刀,虽然没有死,但也严重虚弱,在这个梦境里,他与阿葵亚战斗力低得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最后……一辆被血肉和血管缠绕的,仿佛某种生物一样的巨大的房车出现了。
闻夕树能确认那是房车,是因为它造型上的确是车的造型。
一辆非金属的,血肉铸造的车。
这辆车横冲直撞,很快解决了那些劫掠者。随后……它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隐约间,闻夕树从那辆车身上,看到了“炸豆腐”的字眼。
冰冷的雨水,落在郑在的脸上,
那冰冷的铁嘴罩,让人难以看清郑在的表情,但有那么一瞬间,闻夕树仿佛看到了……一抹残忍。
老郑,阿葵亚,还有一群孩子的旅途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