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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仓单翻涌,大米狂热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事实上,自打江南推广三锭纺车之后,纱线产量大增,棉布产量也随之激增。

加上《江户条约》签订,大夏商人都对日本贸易前景极为看好,所以今年到港商船比往年多了两成还多。

可惜日本的贵金属产量都有定数,加上还要向大夏赔款,市场反倒比往年还要萎缩了些许。

这就导致有大量棉布、生丝、瓷器积压在了商馆中。

如今正好趁着以物易物的机会,把这些积压货物都卖出去。

这是符合商业逻辑的。

同时,这也解答了酒井忠世的另一个疑问,就是明明日本的粮价已远超大夏粮价,为什么大夏商人还愿意继续交易。

从清理库存、降价促销的角度,就说得通了。

酒井忠世毕竟不通商务,一时竟无言以对。

此地人多眼杂,了尘就站在阿部忠秋的身边,把几人的话听了个一字不差。

在他听来,大夏此举还有别的用意,那就是继续缩紧银根,维持银荒,以打压粮价。

日本寺庙大多会经营金融业务,说直白些就是典当或放贷,日语称作“无尽钱”。

是以了尘僧正对银米对价颇有研究,大夏的这个办法理论上确实行得通。

可问题是,大夏打压粮价,正是准备大量收购稻米的前兆。

从供需关系以及民众情绪的角度来讲,反而是个利好消息,不仅不会令粮价下跌,反而还要继续逆势上涨。

反正大夏的粮食缺口明摆在那里,哪怕以物易物,这些豪商大贾最后都有的赚。

倘若实在缺乏金银,那商人还可以在彼此之间买卖仓单,同业拆借,寺院也可以趁此机会再放无尽钱。

了尘僧正想到此处,只觉得处处都是商机,一个黄金时代眼瞅就要到来。

与买卖仓单、放无尽钱的生意相比,交割大米实物简直费力不讨好。

一念及此,了尘僧正露出顿悟般的微笑,双手合十,向阿部忠秋告辞,飘然而去。

何塞则邀请阿部、酒井二人到楼上饮酒小聚。

酒井正想摸清大夏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便点头同意一起上楼。

商馆二楼窗前,何塞命人给酒井、阿部忠秋倒上蜜酒。

酒井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玻璃高脚杯上。

只见那杯子杯柄细长,优雅宛如天鹅之颈,杯身又晶莹剔透,倒上琥珀色的蜜酒,阳光一照,流光溢彩。

酒井仔细端详,他也曾见过荷兰人卖到日本的玻璃器具,与大夏的玻璃杯相比,似乎也相形见绌了。

酒井心下暗叹:“光是小小一个杯子,便是我国可望而不可及之物。

幕府与大夏国力差距巨大,技术水平如隔天堑,如此下去,何时才能一雪前耻……”

一旁何塞已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蜜酒,露出陶醉神情。

整个大夏海军都喜好饮酒,何塞尤甚,自打蜜酒发明之后,他的手就几乎没怎么离开过酒杯。

酒井忠世尝了一口,只觉酒味醇厚,有浓烈的甘蔗香,略带一丝焦苦,隐隐还透着木香,层次分明,力道十足。

在他看来,这种浓烈的酒与清酒相比,却是落了下乘。

酒井只浅尝一口便放下酒杯道:“听闻大夏击败大顺,占据齐鲁,中原鼎革之势已成,在下谨为夏王殿下贺。”

何塞道:“多谢。”

酒井忠世旁敲侧击道:“在下听闻,贵国北方年景歉收,流民颇众,不知可有什么需要帮衬?”

何塞喝了口酒,满不在乎地摆手道:“没那么严重。老中大人是在报纸上看到这消息的吧?

这些无良笔杆子也没真去山东看过,听到哪里有流民,脑子里立马蹦出来‘岁大饥,人相食’的套话,都写顺手了,哈哈哈……”

“那就好,那就好。”酒井忠世连连点头,心头浮现四字评语,“欲盖弥彰。”

他正打算接着试探,恰有商馆小厮来报:“纲首,东顺号入港了。”

何塞道:“知道了,按条例行事便是。”

大夏商馆选址极佳,刚好能望到整个堺港的海面,酒井忠世朝窗外望去,见果真有一艘巨大鲸船入港。

此时已是十月,冬季风盛行,原本该是大夏商队集中返程的日子。

酒井忠世注意到港口船只仍旧很多,商船延迟归期,不知在等些什么。

他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道:“这个时节了,还有船靠港?”

何塞搪塞道:“商贾都是些逐利之辈,偶有一两艘,不足为奇。”

酒井面上打着哈哈,心中不以为然,鲸船体型甚大,造价不菲,在大夏国内,也只有官方以及豪商才用得起。

逆着季风驶来一艘,费时费力,绝不是简单逐利。

他仔细看了片刻,见那艘鲸船吃水很深,船体笨重,要靠五六艘拖船合力拖拽,才能靠上栈桥。

他心底已有八成把握,船上载满的必是棉布、瓷器和丝绸,分明就是来以物易物的。

种种迹象表明,大夏此次买粮,绝不像何塞说的这么简单,这架势分明是要把整个日本的粮食一扫而空!

眼下幕府正准备重组舰队,苦于财政短缺,若是真能像阿部忠秋谋划的那样,借粮食坐收厚利,同时损耗大夏国力,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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