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旧日的对手,像是重新活了过来,朝他杀来。
陈平嘴角一弯,乌黑斩马刀落入掌心,一步跨出,迎了上去。
不知杀了多久,他脚下已是尸横遍野。
念头一动,那些人又齐齐立回原处,连他脚下的血腥也消得干干净净。
“除了景锐,杀这些人,已经全无压力了。“
他收了刀,细细回味这数十场厮杀。
头一回,景锐也在其中,与众人一道杀来。
那一回,他败了。
景锐确实强,何家的绝学一道接一道。
若是一对一,他毫无压力。
可那是所有死在他手里的元罡,一齐扑上,种种绝学、阴毒手段一并招呼过来。
纵有须臾,也被那覆盖而来的罡气砸中,一时招架不住。
后来,他摸熟了这股强度,这些攻击便再沾不到他身。
“也算是提前尝尝战场上的滋味。“
他想,战场之上,武夫相杀,断不会捉对单挑,多半是这般混战。
他乐在其中。
够了。
陈平收了那点快意。
“该办正事了。“
景锐自人群中走出,持剑而立。
一步迈出,《流光剑》使开,一层层剑罡朝他刺来。
陈平没拿刀,反倒欺身直上,一双肉拳,与景锐拚杀。
“竟敢这般小瞧我?找死!“
景锐被他这架势气笑了,长剑连刺。
陈平恍若未闻。
须臾发动,灭岳拳贴着身子,与景锐缠斗。
景锐剑法精绝,便是贴身近战,长剑也能格下他的拳。
只是陈平拳力太沉,景锐每接一拳,虎口都要发颤。
电光石火间,两人对了数十招。
陈平每迈一步,都借须臾看定景锐的来势,避开那柄长剑。
景锐眉头一拧,长剑直取他肩。
陈平瞅准这一线,手臂一探,一拳轰在景锐左腰。
就在拳头着肉的那一瞬。
陈平心念一动。
整个世界,骤然静了。
景锐定在当场,一动不动。
这,正是黄粱一梦与睡眠的分野。
当初战梦回溯,梦境半点不由他。
如今这造梦,全在他一念之间。
要停便停,要倒便倒,这一方天地,由他随意拿捏。
陈平看着那被一拳轰中的景锐,伸手将他身上的盔甲扒下,盯住那处被灭岳拳砸中的血肉。
定住,松开。
定住,松开。
那一拳的力道,是如何贯进景锐身子的,他一寸一寸地看。
“力道灌入,先是罡气彼此撕扯,被我的罡气碾过、压碎,拳面这才真个贴上血肉,力道再灌,皮开,肉绽,到了筋骨这一层,力道散了,没能尽数贯进去。“
他看得极细。
他先前已推出,破灭拳要跳出“力“的范畴,一拳轰出,彻底毁灭。
“可不管我多小心,总也毁不干净。“
他一拳又一拳。
景锐每被轰中,总是这里碎一块、那里碎一块。
画面一遍遍重来、倒回,他一拳接一拳,不知打了多少。
便是以他御力的力道掌控、须臾觅得的最佳着力点、加上这一身气力,最多,也只能把景锐砸成一蓬碎末。
他不知杀了景锐多少回。
碎末越来越细。
可总有残余。
终于,又一次将景锐砸成齑粉之后,陈平立在原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闪动。
“这不是懂不懂的事,其中定有个关节,被我漏了。“
“力道掌控,我已做到了极致,着力那一瞬,我也能把力尽数灌进他周身,可力一旦离了体,便是无根浮萍,总有耗尽的时候。“
“是我力还不够?还是这力道掌控,仍差着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