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偌大的演武场,空无一人。
他擡头,望向天上那层层叠叠的旧景。
念头再动,那些景渐渐隐去,露出一个个形形色色的人。
有些人,样貌、动作、神色清清楚楚。
有些人,却像蒙了层雾,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心念一动。
一个头发花白、满口黄牙、叼着旱烟杆的佝偻老者,从画里缓缓走出,立在他对面,冲他咧嘴一笑。
“陈平!“
“刘老锅。“
陈平立在原地,望着这老者,心头说不出的复杂。
他忍不住开口:“为什么选我?“
话音落地。
对面的刘老锅只是笑,并不答话。
陈平摇了摇头。
看来这造梦,还没逆天到那个地步。
从梦里摘一个人出来,掏出他藏着的秘密,做不到。
他再擡头,看向天上那些人。
狗娃,李文秀,阿三,杨森,白家父子,李缘,吕程,胭脂虎……当年青口镇与他相熟的、死在他手里的,几乎都能编进梦里。
再往后,天燕城的张亭晚、傅辞、周济……也是一样。
凡与他相熟、又在元罡之下的,都能编。
唯独秦涯、隋观这些神变强者,身上都裹着一层雾。
他渐渐摸出了门道。
要把一个人编进梦里、像当初战梦回溯那般与之对战,得先采到此人的“气息“。
采得多寡,看两样:他与对方的实力差距,他与对方接触的次数。
对方若是神变,他能采到的气息少得可怜,自然裹着厚雾。
元罡,便算正常。
至于化劲之流,他多看一眼,就能编进梦里。
而梦中的人,本事不会随现实里的他们涨落,除非他一次次再去接触。
陈平摩挲着下巴。
实力差距……
那他岂不是能借这层雾,掂出这些人彼此的高下?
他再擡头,一个个看过去。
看着看着,他一怔。
南栖月身上的雾,竟比隋观还厚上几分。
可他与南栖月相处日久,采下的气息,远比隋观多。
两下一抵,她身上那层雾,本该比隋观更薄才对。
也就是说,论真本事,她还在隋观之上一线。
陈平有些意外。
她竟这般强。
他笑了笑,接着摸这造梦的底。
神变能看,那真人呢?
念头一动,画面调到了当年崔家供奉降临天燕城的那一幕。
他定睛看着天空。
一道虚影自天际缓缓浮出,踱步而来,轻哼一声,一城傀儡尽灭。
虚的。
陈平暗道可惜。
看来,神变之上的真人,是没法编进梦里的。
念头一收,画面又变回那座演武场。
既已摸清这黄粱一梦的底,那便亲身试试。
念头一动,许寒山提着大刀,从画里走出,立在他对面。
接着是欢欲罗汉,黑罗刹,再是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元罡武夫。
最后,景锐持着金剑,也走了出来。
陈平看着面前这一片形形色色的元罡武夫,心头一阵感慨。
当年齐人武宗门那老者,一身元罡,便压得三个帮派擡不起头。
如今这般元罡,落在他手里,不过蝼蚁。
他打了个响指。
对面那一个个元罡武夫,齐齐转过头来,怒目而视。
“陈平!我要你死!“
种种怒吼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