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试,一边想。
拳挥得越多,他眼里的光越亮。
终于,一拳轰出,他眼底亮到了极处。
“我明白了。“
“这压根就不是元罡这境界,能推演出来的拳。“
御力能定力的去向。
可着肉那一瞬,要把力彻彻底底、半分不剩地灌进去,单凭他自己,办不到。
得有神念来引。
“破灭,破灭……“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
先破,而后灭。
破了,方能真灭。
可要够着那个“破“,得先把“力“练到尽头。
力到了尽头,才谈得上忘了它。
他如今,正站在力的尽头。
只差最后那一步,怎么也跨不过去。
这一刻,脑中轰然一声。
面板上那门早已圆满的灭岳拳,自行碎裂。
三个新字,落了下来。
【破灭拳(残篇)】
字落,这一场梦,也到了尽头。
......
陈平醒了。
天光透过窗纸。
陈平睁开眼,没急着起身。
他先觉出一身的黏腻。
低头一看,床上一片狼藉。
被褥上、身子下,尽是渗出来的污浊,黑乎乎的,结成一层垢,一股腥臭直冲鼻子。
他认得这东西。
肉身蜕变,逼出来的浊物。
他撑着坐起。
这一坐,便觉出不对。
床塌了半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自己的臂。
骨架像是被人连夜重铸了一遍,比昨日更粗、更沉。
原本八尺的身量,此刻坐起来,几乎要顶到九尺。
他凝神向体内看去。
是大筋。
周身的大筋,一夜之间,尽数变得粗壮虬结,盘在骨上,鼓在肉里,隐隐透着一层暗金的光泽,蜿蜒如龙。
龙筋。
第四种肉身异变。
陈平心头了然。
果然。
睡眠这一蜕变,连带着,又引出一回肉身蜕变。
身负四种肉身异变,单论这一身气力,比昨日,足足涨了五成有余。
他握了握拳。
骨节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盘紧。
如今再对上景锐……
陈平想了想,唇角一动。
凭这破灭拳残篇,加这一身力,怕是不必动什么真龙手段,能活活将他锤成肉泥。
他没多想,翻身下了床,到后院打了水,里里外外洗了一遍,换上玄黑宝甲。
刚理顺了衣甲,他脑中那道灵丝,忽然有了动静。
顺着灵丝过来的,是一幕画面。
白帆县的城墙根。
一个褪了黑甲、用黑烟裹着身形的人,正贴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曹大勇。
从昨夜那句“站那儿,等我“起,他便一直候在城外,不曾离开。
陈平收回心神,望了一眼窗外天色。
该去会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