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倒是能开过来,但是人在岛屿上站不住。
唯一例外就是光荣革命后那个荷兰亲王,这是岛这边王室没人了被请过来当国王的,沾亲带故算不上侵略,自然没被拒之门外。
“曾以一针锁尽海峡者。”
这就是属于那一位的伟业。
布至今仍然盖对岸的诺曼底,那道结却一直在这座岛屿上。
赫卡忒就是二十多年前被这位老修女劝诱,才会叛出师门的。
她站起身走向后墙,墙面自动变成木门。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工坊,通体用石头堆砌,样式和几百年前的修道院差不多。
屋子里摆着长桌,上面铺着亚麻布,还压着各种颜色的羊毛线。
一个身材矮小,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坐在长桌尽头,她头上还戴着亚麻布头巾,挽着袖子,腰上系着围裙,双手一直在打结。
老太太脸颊红润,双眼却呈一片浑浊的灰白色,十根手指细得像织针一样。
“你是......法兰海边那个?”
老太太依旧在忙着手里的活,随口问了一句。
“是,我现在的神名代号是赫卡忒。”她恭敬的行了个礼。
“嗯,我记不太清你们桌子上的神名,而且我这里线上连着有几百人,根本顾不过来。”
老太太腾出一只手:“东西带了吗?”
赫卡忒连忙摸出一只线轴放在桌子上,小心地推过去。
每次来都得带一轴,线还要用自己的以太纺,等于是让对方随时把控自己的命脉,这就是艾尔芙吉娃愿意当她靠山的规矩。
老太太瞥了眼:“比上次轻得多。”
“是,最近抽不开身。”
“那是你的事。”
艾尔芙吉娃将线轴收下:“说说吧,能让你主动来找我的,肯定没好事。”
赫卡忒又躬了躬身,直截了当地说明情况:
“我那张桌子上,持赫尔墨斯神名者,把面具里的管子剪断了。”
老太太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庞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断了?你怎么做事的?我记得那张桌子上只有你是大精通吧?”
赫卡忒低下头,声音也小了许多:
“他趁着晋升小精通时,请了几千人做见证,从面具里面剪断了管子。”
“我......没拦住。”
老太太一蹙眉:“你一个大精通,没拦住一个正在晋升的小精通?”
“他......背后有人。”
“谁?”艾尔芙吉娃挑了挑眉。
赫卡忒将自己记下的名字念了出来:“帝都的莫蒂默,新大陆的马修,布莱克本家族的老祖宗,还有罗马城那位......”
艾尔芙吉娃没说话,手上却没再继续干活。
“还有典籍那位大师,亲自给他盖戳,还说馆外调阅不予受理,下不为例。”
赫卡忒说完这句,老太太猛地擡起头。
灰白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手上的活也停下来。
“典籍的那位大师?!”
“是。”
“一位大师亲手给小精通盖戳,站队?”
“是,每周都追着他交稿。”
艾尔芙吉娃靠在椅子上,脸颊的红润慢慢消失了,沉默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来声音:
“典籍那位几百年来只管自己那几排书架,谁死谁活祂都不看一眼。
现在,居然追着一个毛头小子要稿子?”
她没有问对方具体几岁,反正在她眼里都是毛头小子。
老修女又把赫卡忒递过来的纸条重新看了一遍。
“马修跟他好,莫蒂默拿他当接班人,布莱克本那个老小孩也看上了他,那老小孩挑女婿眼光还是一如既往毒得很。”
“既然这小子这么有意思…”
她拍了拍桌子,缓缓站起身:
“六月中你们开会,我会过去看一眼。”
赫卡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您亲自来一趟?”
“对,我就站在你后面看一眼,你那条船的舵是我让人做的,我顺着舵就能看过去。”
“另外,你记得再把伊莲娜叫上。”
伊莲娜·萨伏洛娃,罗斯来的深渊大精通灵媒,活了三百多年。
她跟好几位达人都有交情,去年那场团战就是她替赫卡忒出手对付了密涅瓦。
当然,最为要紧的是,她能把深渊底下那张大嘴给请上来。
“有它在桌上的话,谁都不敢乱来。”
艾尔芙吉娃对于某个深渊达人,同样非常忌惮:
“那张嘴往桌边一蹲,你那桌人估计都不敢说话。”
赫卡忒还是有些担心,达人再多,绑一起也不够大师随口一句话管用。
老修女察觉到她的担忧,随意说道:
“至于大师那边,我会去和我们传统的那位打声招呼。
我跟咱们织网那位大师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帮祂做了不少事,上次更换冠冕,继承人还是我推荐的。
祂不管下面这种小事,但真涉及到其它传统的大师,祂肯定会站在我这边。”
赫卡忒手心出了汗,真涉及大师,说明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可那张借书卡上写着……再犯者,借阅权暂停。上次我只是派人去查他,卡片就直接落到我织机上了。”
“卡上写的是‘馆外调阅’。”
艾尔芙吉娃哈哈一笑,她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最会这些弯弯绕。
“意思是不许你派人去他家或者他学校翻他的底,不许你去查他的稿子和他写的东西。”
“他自己来开会,坐在你的桌子上当面跟他说话、谈条件。
那只是谈生意,那位挑不出什么毛病,再说,你以为大师都这么闲?有那么多功夫天天关注那小子?”
赫卡忒还是有点不放心,可也说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