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师帅,你没事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王柏不用扭头都知道是谁。
赵九成,他的老搭档,随着一路的升迁,好多老兄弟都散在各师。
但这位一直跟着他在一块,他从队率一路干到师长。
赵九成就从连宣辅,一路干到十七师的总宣辅。
赵九成把水囊递过来,“来,喝两口,缓缓。”
王柏接过水囊,直起腰顿顿顿灌了几大口,总算把胃里那股酸味压下去一些。
“我说师帅,你这不行啊,上了船就吐,没完没了的。”
赵九成靠在他旁边,胳膊搭在栏杆上,一脸你好丢人的表情,
“要是真到了天津卫,你还怎么指挥弟兄们打仗?咱们还怎么立功?”
王柏抹了把嘴,“咱们又不用打仗,就是坐着船过去,等到了大沽口上了岸,那才是咱们打仗的时候。”
说着,他把水囊往赵九成怀里一塞,“把心放肚子里,功劳少不了你的。”
赵九成嘿嘿一笑,“我可不是非要立功啊,主要咱就是个子爵,连个铁券都没有,过个几代可就除爵了,这次怎么着也得弄个伯爵吧?”
“伯爵就满足了?”
“那就侯爵,要能有个侯爵,让我立马死都值了。”
“公爵呢?”
“有个侯爵就成了,公爵那可太难了,朝中可一个都没有呢,哪是咱敢肖想的?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听到这话,王柏斜睨他一眼,不屑的嗤道,“没出息,我就敢想。”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听见瞭望台上的一声高喊,
“有陆地!有陆地!”
王柏和赵九成同时一怔。
两人扭头朝前方望去。
果然,海天相接的地方,隐隐约约露出一道灰蒙蒙的轮廓,模模糊糊的,看着像是一道长长的土坎。
但在这茫茫大海上,那道灰影比什么都扎眼。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味。
天津是不是到了?
船上的水师也开始忙活起来,有经验的老水手爬上桅杆去瞭望,有人在喊:
“是海岸!前头的旗舰船在打信旗,错不了!是大沽口方向!把信旗往后传!”
“.......”
大沽口东邻渤海,乃是拱卫京津的海上门户,与南边的虎门,并称南北二门。
明初及明中期,这里囤积大量兵力,还设有数十座大小炮台,专司拱卫这道海上防线。
但到明后期,炮台和一应防御设施便渐渐废弛,驻军也开始大规模裁撤。
变成了一种预警性质的哨防。
当燕明方面得知北伐大军水陆并进,海路意在大沽口时。
按理说,应当调兵来此拱卫。
但时间仓促,自南边发兵,到现在也不过半个多月,调兵根本来不及。
于是只能传令时任天津巡抚的刘元茂,让他率天津卫前来此地拱卫。
当然,说是天津卫,实则大都是征募来的营兵。
毕竟卫所制早就崩溃多年,卫所兵逃亡严重。
天津三卫,满编制一万六千多人,到了万历那会儿能有个六千人就不错了。
所以便改用募兵制,也统称为天津卫,加上残存的卫所兵,兵力大概有个两万余人。
这也就是大沽口此时的全部兵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