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斗胆,请陛下收回此言!”
这句话声音高亢,再通过殿内特殊的结构扩大。
朱由检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被震得隆隆作响。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接言。
他有些被架住了。
而殿内的大臣更是被这么一番抗言给折服了。
好样的黄阁老,很精神,没丢份!
有些人甚至只觉得热血沸腾。
殿中静了片刻,随后所有人如同商量好一般,齐刷刷叩首,
“臣等斗胆,请陛下收回此言!”
声音汇成一片,山呼般涌来。
朱由检的眼睛一瞬间变的茫然。
他明明清理了那些江南籍官员,清理了国贼。
既剜去了毒疮,又敛到了财富,还施展了威慑。
可这些臣子怎么还敢拧成一股绳跟他对着干?
而且比之从前更甚。
他甚至感觉到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孤立无援。
这种情况让他又惊又怒,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往头顶上涌。
他看着那些齐刷刷叩首的大臣,又慢慢移到黄士俊身上,
“好啊,好的很啊!朕拔擢你做内阁首辅,却不想是拔擢了个孽障跟朕斗法来了!”
“你们想让朕收回那番话?朕告诉你们,朕不收回!”
朱由检又莫名奇妙的吼了起来,
“朕凭什么收回?朕说的话,有哪一句是假的不成?你们说朕乾纲独断?
朕是乾纲独断吗!
朕让你们拟的章程,朕下的旨意,你们哪个不是批示的含含糊糊,执行的拖拖拉拉?朕要解四民之禁,朕要开宗考,你们更是死活不同意!
这就是你们说的唯唯诺诺?这就是你们说的仰承圣意?这就是朕的乾纲独断?!”
“....”
殿中一片死寂。
刚才还满心热血的大臣渐渐心凉了下来。
陛下反驳的点硬说起来,其实也没错。
至少宗考之事,他们就死活不同意。
难道要先同意开宗考之事,然后再来和这位陛下理论,压着他的头收回那番话?
这般一想,所有人心里都绝望了。
而黄士俊的一颗心更是直往下沉。
若说刚才是他用话架住了皇帝,那么现在就是被皇帝用话给架住了。
他咬着牙定了下神,干脆彻底豁出去了。
随后直起身,目光直视着皇帝,开口说道,
“既然陛下执意不肯收回,那便请陛下将臣罢官免职。”
朱由检一怔,“你说什么?”
“臣请陛下,罢臣之官,免臣之职。
臣为内阁首辅,上不能佐陛下开太平,下不能为万民谋生计。
祖宗成法在,臣不敢违,陛下圣意坚,臣不敢逆,进退失据,唯有求去,望陛下成全。”
说到最后,黄士俊又再次伏地叩首,额头紧贴金砖。
听到这一席话,殿中有人悄悄抬起头,看了黄士俊的背影一眼。
黄阁老啊黄阁老,您也没必要这么勇吧?
这不是彻底要和陛下撕破脸吗?
以陛下的性情,怕是.....
朱由检此时已经怒极反笑,“好!好的很!朕这就成全你!”
说着,他声调陡然拔高,
“来人!”
殿外的锦衣卫闻声而动,立马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将黄士俊给朕押下去,打入诏狱!”
听到这话,有不少人都想帮着求情,其中黄士俊的广东老乡,礼部侍郎黄锦最先开口道,
“陛下......”
朱由检豁然看过去,冷冷地说道,
“怎么,你要给黄士俊求情?”
“....是,黄阁老虽言语无状,冲撞了陛下,但终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