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肤首页 > 历史 > 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211章 你清高!你了不起!

“学生没有这个意思。”

瞿式耜终于转过身来,风雪扑在他脸上,引得他眯了眯眼,

“恩师所思所想,虽有欺软怕硬,为门户私计之嫌,但这确实是人之常情,学生不敢以圣贤之道苛责恩师。

可学生觉得....恩师如今所行所言,令学生好生失望。”

“呵...”

钱谦益又冷笑一声,“你当然失望,毕竟老夫可没有你这般刚烈,丢了你的脸面。”

瞿式耜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是摇摇头,

“学生非为此而失望。”

“那你是为什么?”

“老师只想着丢了学生的颜面,但可曾想过此举会丢了我东林党的颜面?

恩师不止是学生的恩师,更是东林党的领袖。

学生年少时听人讲述杨涟,左光斗诸公的事迹,听他们如何与阉党相抗,如何宁死不屈。

那时候学生就想,我大明朝只要还有东林党人在,只要还有这些人讲气节,论是非,这天下便不至于彻底烂透。”

瞿式耜隔着漫天风雪,目光直直的看向自己的恩师,

“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下狱之后,许显纯以铁钉贯入其脑,他至死不肯求饶。

左光斗被拷掠至体无完肤,门生史可法去狱中探望,他说自己身为朝廷重臣,如今落在阉党手中,唯有以死报国。

袁化中和周朝瑞受尽酷刑,临死都在狱中大骂阉党。

高攀龙得知自己要被捕,写下遗书,臣虽被削夺官职,但曾经乃是国之大臣,大臣受辱则辱国,随后焚香沐浴,投水自尽。

顾大章在狱中自缢前说,吾目睛已枯,只可惜不能再顾他人。

恩师,这些人里,可有一个是欺软怕硬,为图门户私计的怯懦之人?”

“......”

钱谦益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恩师方才说,万历,天启,崇祯之时,指斥君父不过罢官夺职,好似这些为道而亡之人都是蠢材一般。

可恩师想过没有,正是这一个个不怕死的蠢材,用那份宁死也不肯低头的胆气,才撑起了东林党这三个字。”

说到这,瞿式耜停下来,看着钱谦益那张涨的通红的老脸,指了指远处的那座魏国公府,

“今日在这行宫之中,恩师说臣虽是东林党人,但算不得什么领袖,这话传到外头,天下人会如何看待?

他们会说,钱牧斋都不认东林了,他们会说,连如今的东林领袖都怯懦偷生,在陛下面前俯首帖耳。

那往后我东林党,还有谁站得起来?”

“......”

此时钱谦益的一张脸已经从通红变成了铁青。

而瞿式耜还在说,

“学生方才那番劝谏,固然有悖逆放肆之处,但学生不后悔。

至少学生没丢了我东林党的脸面,而恩师方才跪在陛下面前,说臣算不上什么领袖之时,恩师心里在想什么,学生委实不敢揣测。”

“够了!”

钱谦益被说得无地自容,明明身上穿的厚实,可他却觉得自己好似被当众剥了衣裳。

听到最后,他更是彻底破防了,猛地大喝一声,就连眼睛已经都红了起来,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家里多少人?你有没有家人要养?你身后有没有族人要顾?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命去换你的气节!你这个学生现在都可以教训我了?!

可老夫身后是鹿苑钱氏千余口人!老夫若倒了,他们怎么办?你去养?还是东林党去养?!”

“.....”

瞿式耜没有接言,只是静静的看了钱谦益最后一眼,然后弯腰进了轿子。

钱谦益站在雪地里,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团的消散。

他死死盯着那顶轿子,嘴唇动了数次,终究一个字也没再说出来。

随后轿子被抬起来,晃晃悠悠在风雪中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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