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抗朝廷,那不是作乱又是什么?还是说,在你看来,只有等到那帮人打进朕的行宫来,这才算作乱?”
瞿式耜被这番话堵的一时语塞,只能道,
“臣不敢...”
“还有那些复社士子,好好的读书人不当,煽动士林,聚众作乱,乃是首逆之人。
朕若不严惩,明日他们会怎样?后日他们又会怎样?”
“陛下...”
“朕来告诉你,他们会觉得朕软弱可欺。
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以为只要人够多,哭声够大,孔庙够神圣,朕就会对他们低头妥协。
怎么,拿朕当燕藩的那些皇帝了?
可惜朕不是,变天了,江南不是燕藩治下,是朕的江山。
他们休想再来以前那一套,还哭庙,只要敢哭,朕就敢杀!”
瞿式耜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双目通红,
“陛下,臣斗胆请陛下三思!陛下若要推行新政,正需士林归心。
杀士子于孔庙之前,已然震动江南,若明日再处决所有参与哭庙的复社士子,更会引得江南动乱。
陛下,江南与别处不同,士绅盘踞二百多年,盘根错节。
尤其是复社士子遍布南直隶,江西,浙江等地,仅仅在南京的就有数百人,其余地方加起来更是有数千人。
这些人身后,是江南无数的士绅望族,陛下若将他们处决,其背后的家族岂能坐视?
即便是与其没有关系的士绅也会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到那时,陛下不仅会失江南士子之心,只怕整个江南的士绅商贾都会闹将起来。
届时整个江南都会动乱,陛下也会留骂名于后世,甚至是与焚书坑儒的秦始皇并列,被指斥为千古暴君,此乃臣肺腑之言,望陛下听之纳之!”
说罢,他深深地将脑袋磕到地上。
钱谦益也伏在地上,大冷的天,愣是汗流浃背,眼泪都快下来了。
什么叫与焚书坑儒的秦始皇并列,被指斥为千古暴君?
诚然,于孔庙前杀士子,确实算得上焚书坑儒。
但这话能说出来吗?
他越发觉得今天可能是走不出这个书房了。
“.......”
朱铭也被干沉默了,他能听出来这确实是瞿式耜的肺腑之言。
毕竟都说自己与秦始皇并列,成千古暴君了。
引得他一时都不知怎么接话,半晌,他才冷笑一声,
“哈,能与始皇帝并列,那朕倒当真觉得荣幸。
至于动乱......”
说到这,他又看向钱谦益,
“钱卿家,听说你是东林党领袖,江南士绅的旗帜?”
听到这话,钱谦益便浑身一哆嗦,连忙解释道,
“臣虽是东林党人,但算不上什么领袖,更称不上什么江南士绅的旗帜,请陛下明鉴!”
“是就是,用不着遮掩,何况朕只是让你回去给江南士绅带句话。”
“臣真的....”
“怎么,带句话都做不到?”
钱谦益连忙把话咽回去,叩首道,
“能做到,请陛下吩咐,臣一定将话带到。”
“告诉江南的那些士绅商贾们,当今天子乃是一介死了满门的匹夫。
自从起事以来,朕还从不晓得什么叫低头,朕只知道拿着刀子说话。
告诉他们,乖乖的配合新政,老实别动,敢动朕就敢杀!
焚书坑儒,血洗孔庙的事朕都干了,让他们好好掂量掂量,别逼着朕血洗整个江南。”
“......”
听到这番话,钱谦益浑身一凛,连忙应道,
“臣遵旨,一定将话带到。”
“行了,退下吧。”
“是,臣告退。”
钱谦益赶忙磕了个头,然后如蒙大赦的爬起来。
瞿式耜却没有动弹,反而抬起头道,“陛下....”
“退下。”
“...是,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