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别吵,你们听,窗外什么动静?”
茶馆里的人纷纷看向窗外。
外头的雪已经小了许多,但风声仍在呼号,就在这风声里,一阵整齐的呼喊由远及近。
“朝廷逆天而行,横征暴敛!”
“苛政猛于虎,我等为生民请命!”
“停止暴政,还我江南太平!”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洪亮,茶馆里的人纷纷起身,挤到门外去看。
随后便见远处的街巷上,黑压压的人流正沿着贡院街往北走。
其中有穿澜衫的生员,有穿直裰的举人,甚至还有不少穿着官袍的官吏。
粗略看去,人数不下四五千人,而且不时还有人加入进来,人越聚越多。
“这,这么多人是要去干什么?”
“他们是往北走的,北边是孔庙。”
“这是要去哭庙啊。”
“......”
魏国公府。
朱铭正在书房里跟着柳如是学习作画,陶冶情操。
忽然贾演急匆匆的跑进来,把哭庙之事说了一遍。
“哭庙?”
朱铭眉头一挑,略微有些意外。
哭庙称得上是江南士林最激烈的一种抗议方式。
万历年间,江南士子为反对税监,愣是组织起了上万人在文庙前痛哭,声震金陵。
后来苏州,松江,常州等地,也多次发生过哭庙事件。
每一次,都是江南士林对朝廷的示威。
让他意外的是,这推行新政的律令才刚刊登出来。
这帮士子就给他放大招了。
“聚拢了多少人,谁组织的,查清了吗?”
“回陛下的话,如今已聚集了不下五千人,而且人数还在汇聚。
领头的是复社之人,乃是以复社四公子为首,其中还有好些这些天被授官的官吏。”
“复社?”
朱铭对此倒是不意外了,毕竟复社就是江南最大的士林组织。
随后他看向旁边。
柳如是一身月白袄裙,一尘不染,透着股冰清玉洁的气息,令人不忍亵渎。
只是眉头微微蹙着,破坏了几分清冷之气。
随后他开口问道,“你先前跟复社这帮人走的挺近的,你觉得此事朕应该怎么处理?”
听到这话,柳如是心头一跳,连忙道,“臣妾乃后宫嫔妃,不敢干政,全凭陛下处置。
不过复社士子往往都意气用事,陛下还是应当谨慎处理,不然只怕会越闹越大。”
“是吗?”
朱铭笑了笑,“既然他们意气用事,那朕也意气用事一回,贾演...”
“末将在。”
“传朕的令,调集一个禁卫师前去,将哭庙之人统统抓起来,有功名的革去功名,有官位的革去官位,家族后代永不得参加科举。
至于复社之人,不论主从,全部甄别出来,明日于闹市处决!其余之人,若有敢叫嚣反抗,乃至作乱的,当场杀了!”
听到这番杀气腾腾的话,柳如是吓得花容失色,
“陛下,如此大开杀戒,岂不是,岂不是暴......”
说到此处,她又卡住。
朱铭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暴什么?暴君?”
柳如是当即跪到地上,
“臣妾失言,臣妾只是觉得陛下如此做,只怕会酿成大乱子。”
“有大乱子朕一律镇压便是,用不着你担心。”
说着,朱铭伸出手抬起她那光洁白皙的下巴,注视她的眼眸,
“何况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你是后宫妃嫔,不敢干政,既如此,你还操心这些做什么?”
那眼神太过幽深,柳如是只觉得好像要把自己吸进去似的,她僵了一会儿,旋即低声道,
“臣妾明白了...”
“明白就好。”
朱铭拉着她起身,“来,咱们接着画画,这次画点别的,就画一幅.....雪中腊梅吧,这样才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