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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给朕唱个曲吧

第201章 给朕唱个曲吧

徐以显进到二楼雅间时,朱铭正站在窗前,眺望着秦淮河上的灯火。

“陛下.....臣来了。”

朱铭转过身,目光盯着他打量了一番,随后似笑非笑道,

“呦,还真来了,我还当贾演这个武昌伯请不动你襄阳侯,大司寇呢。”

听到这话,徐以显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扑通一声就跪到地上。

“起来,别跪,顾大家,柳大家亲迎,复社四公子簇拥。

你襄阳侯,大司寇在眉楼里前呼后拥,宰辅驾到。

那么大的排场,怎么能屈膝跪地呢?这岂不是折了你宰辅的体面。”

徐以显连忙叩头,“臣不敢,陛下容禀,臣就是来探听消息的。”

“探听消息?”

“是,臣收到请柬,便想听听那些复社士子们会谈论什么。

臣想着,他们既是江南仕林的风向所在,臣若是能听一听他们的言论,也好掌握舆情。”

“哈...”

朱铭冷笑一声,反问道,

“徐以显,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蠢到可以被你当成小孩子糊弄?”

“你若真想掌握舆情,真想探听消息,就该微服私访,乔装打扮,混在人群里探听。

你大摇大摆的进来,还让人高声通报你大司寇驾到,你是去探听消息的,还是去接受朝拜的?

你觉得那些士子敢在你面前说真话吗?不要跟我说你没想到,你徐以显应当还没蠢到这等地步。”

“.....”

徐以显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毕竟陛下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没有选择更隐蔽的方式,反倒高调入了场。

“三十来岁,位极人臣,封了侯,入了内阁,担任六卿,朕是不是对你太厚待了,让你忘乎所以了?

如今居然还跑来参加诗会,追捧名妓,追求所谓的名士风流。”

说着,朱铭上前一步,

“可我怎么记得,你当初在谷城县的时候,连个县试都考不中,整天抱着本《管子》翻来覆去的读。

那时候你怎么不附庸风雅?怎么不去秦淮河畔搞什么复社集会?”

“陛下....”

朱铭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当初投我的时候,说的是什么?

你说你有才学,堪比诸葛亮的才学,只求我给你一个展示才学的机会。

我给你机会了吧,让你管分田,管税法,定制度....

新朝鼎立,我封你为襄阳候,拔擢你为大司寇,从一品,位列内阁六卿之一,天下的读书人,哪个有你这般的际遇?”

“可你呢?”

“历朝历代打天下的功臣难免有堕落的一天,但这天下还没打完呢!

朕登基才多久?也就半个多月吧?你就跑来追捧名妓,参加诗会。

怎么,是朕给你的名声不够响,想来这青楼里再镀一层金,还是说......”

说到这,朱铭的目光冷了下来,

“还是说,你已经不满足于朕给你的权柄,想借着这帮名流才子,豪商巨贾,在民间也布一张网?”

徐以显这会儿是真吓到了,这话也太诛心了,连忙磕头道,

“陛下明鉴!臣绝无此心!”

“那你告诉朕,你今晚来眉楼,究竟是为何?”

“......”

“....臣虽出身平平,没有功名,但也自认是个读书人,如今蒙陛下恩遇,位极人臣,却在这仕林当中没有任何名声,甚至只当臣是侥幸攀附之辈。

臣收到请柬,便起了心思,想着复社士子都是士林名流,便想来结识一番,好让这些人也能替臣传一传声名。”

说到这,徐以显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臣此言句句属实,绝无结交豪商士子,以权谋私之心,望陛下明鉴。”

“........”

朱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了他这次说得是实话。

徐以显确实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他只是想出名。

或者说,想让士林承认他。

就基于一种读书人渴求同行认可的自我价值确认。

他虽然是个狂生,成天自比于诸葛亮,话里话外也看不上那些有功名,写八股之人。

但对于没有功名之事,心底其实是耿耿于怀的。

因此便迫切的想要得到士林的承认。

尤其是在位极人臣之后,对于这一点缺失的东西就更加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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